古朴树歌

这首残篇以山前千年古木为核心意象，串联古庙祭祀、乡人回忆、山僧惜树等场景，既描摹了古树苍劲盘郁的形态，又借古树见证人间沧桑，抒发了对太平岁月长存、人与自然共生的美好期许，暗含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1. 山前古木不知年：山前的古老树木，早已无法确知生长了多少岁月。古木：诗中特指古庙旁的千年古朴树。不知年：极言树龄久远，难以考证。
2. 婆娑黛色上参天：枝叶盘旋纷披，青黑色的树色直插云霄。婆娑：形容树木枝叶舒展、姿态优美的样子。黛色：青黑色，常用来形容山色、树色。上参天：高耸至与天相接，极言树木高大挺拔。
3. 霜柯反足斗龙虎：经霜的枝干虬曲扭转，姿态矫健，好似龙虎相争。霜柯：历经霜雪的树枝，凸显古树饱经沧桑的质感。反足：形容枝干如兽爪般反向弯曲，形态雄健。斗龙虎：以龙虎争斗比喻枝干苍劲有力的姿态。
4. 偃盖倒影鸣蜩蝉：树冠如伞盖般舒展，倒影映入周遭水面，树上蝉鸣声声。偃盖：指树冠平铺如车盖的样子。鸣蜩蝉：即蝉鸣，蜩为蝉的古称。
5. 绿叶参差有生意：翠绿的叶片错落不齐，充满蓬勃生机。参差：长短、高低不齐的样子。生意：生命力、活力。
6. 中间孔穴萃虫蚁：树干因岁月侵蚀布满孔洞，聚集了众多虫蚁。孔穴：树木老化或受虫害形成的缝隙孔洞。萃：聚集、汇集。
7. 上枝杳杳横苍云：高处的枝桠深远朦胧，仿佛横亘在苍色云层之间。杳杳：悠远、朦胧的样子。横苍云：形容枝高入云，好似遮蔽了云层。
8. 下根落落穿厚地：下方的树根疏落挺拔，深深穿透厚重的大地。落落：疏落、挺拔的样子。厚地：指大地。
9. 树傍古庙祀土神：古树旁有一座古庙，供奉着土地神灵。土神：古代民间普遍祭祀的土地爷。
10. 人来酹酒浇树根：前来祭祀的乡人会把酒洒在树根上，行祭祀之礼。酹酒：以酒洒地，是古代祭祀的传统仪式。
11. 但愿神灵长血食，树木与人终古存：只愿土地神灵能长久享受祭祀，古树与世人能够永远共存。长血食：指持续获得牲畜祭品的祭祀。终古：永久、永远。
12. 村中老人长孙子：村里的老人是世代居此的老住户，自称“长孙子”，意为自家祖孙都久居此地。
13. 自言此树多年纪：老人亲口说这棵树已经有了极久远的树龄。多年纪：即树龄极大。
14. 忆作儿童上树时，今见根柯已如此：他回忆起孩童时就爬上这棵树玩耍，如今再看树根与枝干，早已长成这般苍劲模样。根柯：树根与枝干，代指整棵古树。
15. 曾经丧乱见太平，几遇斧斤还不死：这棵树经历过战乱，也见证过太平，多次遭遇砍伐却始终存活。丧乱：指战乱祸乱。斧斤：斧头，代指砍伐工具。
16. 山僧爱此来诛茅，盘郁苍翠当檐拗：山里的僧人喜爱此树，前来除草修整，让这苍翠盘郁的古树依偎在屋檐转角处。诛茅：除草开荒。盘郁：形容树木苍翠浓郁、盘绕舒展的样子。檐拗：“拗”通“坳”，指屋檐的转角处。

（注：原诗此处有残缺，后续内容未留存）

山前的古木早已不知历经多少春秋，
枝叶婆娑舒展，青黑树色直插云霄头。
经霜枝干虬曲如龙争虎斗，
伞盖般的树冠映水，蝉鸣满枝头。
翠绿叶片错落有致，生机盎然，
树干孔洞遍布，虫蚁往来其间。
高枝深远，仿佛横亘苍云之间，
深扎的粗根，穿透了厚重的大地。
古树旁立着古庙，供奉土地神灵，
前来祭祀的乡人，把酒洒向树根。
只愿神灵长久享此香火，
古树与世人，永远相伴共存。
村里的老人是久居此地的乡人，
亲口说这棵树已经有了太多年岁。
他回忆孩童时就爬上这棵树玩耍，
如今再看根干，早已苍劲模样。
它见过战乱，也见证过太平，
多少次遭斧斤砍伐，却始终不死。
山僧深爱此树，前来除草修整，
让这苍翠盘郁的古树，依偎在檐角边。

张羽为明初“吴中四杰”之一，诗风清劲自然，多咏物抒怀之作。学界暂无此诗的确切系年，结合诗中“曾经丧乱见太平”一句，推测其创作于明初天下初定之时：诗人途经乡间，见到古庙旁历经沧桑的千年古木，目睹乡人对古树与土地神的祭祀，聆听老人追忆儿时与古树相伴的往事，触景生情，借古木的形象抒发对乱世已过、太平长存的祈愿，以及对岁月流逝、世事变迁的感慨。

1. 核心意象的咏物抒怀：全诗以古朴树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将古树的形态、经历与乡人、古庙、山僧等场景融为一体，使古树不仅是自然景物，更成为历史沧桑的见证者，承载了诗人对人与自然共生、太平长久的精神寄托。
2. 虚实结合的意境营造：既有“上枝杳杳横苍云，下根落落穿厚地”的实景描摹，又有“忆作儿童上树时”的追忆之虚，还有“但愿神灵长血食”的期许之虚，虚实交织，丰富了诗歌的情感层次，强化了岁月沧桑的氛围感。
3. 质朴自然的语言风格：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句式自由错落，语言浅近直白却不失诗意，如“绿叶参差有生意”“几遇斧斤还不死”等句，以通俗的语言勾勒出古树的生机与坚韧，兼具民歌的质朴与文人诗的雅致。
4. 修辞手法的灵活运用：诗中多处运用比喻，如以“斗龙虎”形容枝干雄健，以“偃盖”状写树冠舒展；“上枝杳杳横苍云，下根落落穿厚地”一句对仗工整，凸显古树的高大与扎根之深，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5. 情感的递进升华：从开篇描摹古木形态，到中间融入乡人的回忆与古树的沧桑经历，再到结尾抒发对太平长存的祈愿，情感层层递进，由物及人、由景及情，最终落脚于对世间安宁的美好期许，深化了诗歌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