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 石珝

黄牛将犊鸡将雏,辛苦不异汝与君。
一朝雏犊背母死,洒露空成草头水。
梁间紫燕轻复斜,谁歌乌衣野草花。
纺砖尚有未完线,绣帖犹藏旧缕纱。
吁嗟吾儿不还家,城南愁杀双慈鸦。

简要说明

本诗为明代乐府题《怨歌行》,以母亲的视角抒发丧子之悲,通过农耕禽鸟、日常纺织等质朴的生活意象,将失子后的哀痛、牵挂与物是人非的凄凉融入寻常烟火,情感真挚深沉,是一首贴近民间生活的悲情之作。

逐句注释

  1. 黄牛将犊鸡将雏:将,带领、抚育。犊,小牛;雏,幼禽。句意为:黄牛领着小牛觅食,母鸡护着雏鸡嬉戏。
  2. 辛苦不异汝与君:不异,没有不同。汝、君此处均指母子二人(“君”为古时尊称,此处代指诗人自身,即母亲)。句意为:这般抚育子女的辛劳,恰如你我当年的光景。
  3. 一朝雏犊背母死:背母死,指先于母亲离世,未能尽孝。句意为:哪曾想一朝之间,雏鸡、小牛竟先离母而去。
  4. 洒露空成草头水:洒露,喻指母亲的眼泪;草头水,草叶上的露水。句意为:空自洒下的眼泪,只化作草间转瞬即逝的露水,终究留不住离去的亲人。
  5. 梁间紫燕轻复斜:紫燕,家燕的一种,常筑巢于人家屋梁之上。句意为:屋梁间的紫燕依旧轻盈地飞来飞去。
  6. 谁歌乌衣野草花:化用唐代刘禹锡《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的典故,乌衣野草花指昔日繁华之地如今只剩野草开花,象征繁华落尽、物是人非。句意为:谁还在唱着那繁华不再的凄凉曲调?
  7. 纺砖尚有未完线:纺砖,古代纺线所用的工具。句意为:纺砖上还缠着未曾纺完的棉线。
  8. 绣帖犹藏旧缕纱:绣帖,刺绣用的底稿或绣品;旧缕纱,昔日为子女缝制衣物所用的纱线。句意为:绣帖之下还珍藏着当年未用完的旧纱。
  9. 吁嗟吾儿不还家:吁嗟,叹息声。句意为:唉叹啊,我的儿啊,你为何迟迟不肯回家?
  10. 城南愁杀双慈鸦:城南,多指子女的葬地;慈鸦,传说中的孝鸟,此处以双鸦喻指父母双亲。句意为:城南墓旁的双只慈鸦,也为你愁断了肝肠。

现代译文

黄牛领着小牛缓步前行,母鸡护着雏鸡啾啾啼鸣,
这般抚育的辛劳,恰如你我曾共度的光景。
哪曾想一朝之间,雏鸡小牛竟先离母而死,
空自洒下的眼泪,只化作草叶上转瞬即逝的露滴。
屋梁间的紫燕依旧轻飞斜掠,
谁还在唱着那繁华落尽的凄凉曲?
纺砖上还缠着未纺完的棉线,
绣帖里还压着当年剩的旧纱缕。
唉叹啊——我的儿啊,你为何迟迟不还家?
城南墓旁的双只慈鸦,正为你愁断了肝肠啊。

创作背景

石珝为明代弘治九年(1496)进士,官至吏部尚书,是弘治、正德年间的重要文人。本诗沿用乐府《怨歌行》旧题,该题多抒写闺怨、哀痛之情。结合诗中内容推测,诗人或有感于民间丧子家庭的悲苦,或以自身家庭经历为蓝本,以母亲的口吻抒发失子之痛,将个人情感融入日常烟火,体现了明代文人对民间生活的关注。(注:关于本诗具体创作缘起,学界暂无定论,此为主流推测。)

艺术赏析

  1. 起兴与反衬结合:开篇以“黄牛将犊鸡将雏”的自然亲子场景起兴,先铺陈出安稳的家庭温情,与后文“雏犊背母死”的突转形成强烈反差,将丧子的哀痛置于日常温情的底色之上,更显悲戚。
  2. 意象的生活化与隐喻性:选取纺砖、绣帖等极具生活气息的器物,细腻刻画母亲等待子女归来的日常细节,既符合民间母亲的身份特征,又通过“未完线”“旧缕纱”等细节,烘托出物是人非的遗憾;化用乌衣巷典故,以野草花的衰败意象,将个人丧子之悲上升到世事无常的普遍感慨。
  3. 直抒胸臆与借物抒情结合:前六句以物象含蓄抒情,后四句“吁嗟吾儿不还家”直接发出悲叹,将前文铺垫的情感推向高潮;结尾以“双慈鸦”收束,以孝鸟的哀鸣喻指父母的愁绪,将直白的悲叹转化为含蓄的意象,余味悠长。
  4. 质朴自然的语言风格:全诗多用口语化的表达,无华丽辞藻,贴近民间日常语言,契合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传统,让丧子之痛更具真实感与感染力。

常见问题

《怨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怨歌行》的作者是石珝,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怨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明代乐府题《怨歌行》,以母亲的视角抒发 丧子之悲 ,通过农耕禽鸟、日常纺织等质朴的生活意象,将失子后的哀痛、牵挂与物是人非的凄凉融入寻常烟火,情感真挚深沉,是一首贴近民间生活的悲情之作。

《怨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石珝为明代弘治九年(1496)进士,官至吏部尚书,是弘治、正德年间的重要文人。本诗沿用乐府《怨歌行》旧题,该题多抒写闺怨、哀痛之情。结合诗中内容推测,诗人或有感于民间丧子家庭的悲苦,或以自身家庭经历为蓝本,以母亲的口吻抒发失子之痛,将个人情感融入日常烟火,体现了明代文人对民间生活的关注。(注:关于本诗具体创作缘起,学界暂无定论,此为主流推测。)

《怨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兴与反衬结合 :开篇以“黄牛将犊鸡将雏”的自然亲子场景起兴,先铺陈出安稳的家庭温情,与后文“雏犊背母死”的突转形成强烈反差,将丧子的哀痛置于日常温情的底色之上,更显悲戚。 2. 意象的生活化与隐喻性 :选取纺砖、绣帖等极具生活气息的器物,细腻刻画母亲等待子女归来的日常细节,既符合民间母亲的身份特征,又通过“未完线”“旧缕纱”等细节,烘托出物是人非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