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以坠马遇险为线索,完整记述了诗人夜宴归途中坠马受伤后,投宿友人萧文明家,受其父子、邻里及同僚们照料探望的全过程,既写出了坠马后的狼狈窘迫,更浓墨展现了官场同僚间真挚温暖的情谊,流露出诗人对友人关怀的感念之情。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
马蹄翻空身堕地,岂独尘土沾人衣。
徒行却叩黄门宅,主翁醉睡惊倒屐。
东轩大床许借我,筋骨屈强眠不得。
二郎拥臂下中庭,左曳右挈蹒跚行。
西邻乞药走僮仆,东家贳酒来瓶罂。
大郎慰问不停口,以手熨抑重复轻。
黄门对床卧答语,独夜沉沉何限情。
黄门朝回我起坐,南屏潘郎跨驴过。
西台骢马随东曹,复有同官两寮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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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在黄门夜燕归:黄门,明代六科给事中的办公场所,此处代指萧文明的官署居所;燕通“宴”,指夜间宴饮;归为宴罢归家。
- 径驱健马疾若飞:径,径直;驱,驱使快马;疾若飞形容马行速度极快。
- 马蹄翻空身堕地:翻空指马蹄腾空后失蹄失控;堕地即掉落地面。
- 岂独尘土沾人衣:岂独意为何止、不只是,此处不仅指尘土沾衣,更暗指坠马后的狼狈窘态。
- 徒行却叩黄门宅:徒行指步行(因马匹失蹄受伤无法骑行);却指反倒、转而;叩为叩门拜访。
- 主翁醉睡惊倒屐:主翁指萧文明;惊倒屐化用古人仓促起身的典故,形容主人醉卧被惊醒后,慌忙中弄倒木屐的窘态,体现其惊喜与关切。
- 东轩大床许借我:东轩指住宅东侧的廊屋或小厅;许借我即允许诗人借宿。
- 筋骨屈强眠不得:屈强通“倔强”,此处指身体因坠马导致筋骨酸痛僵硬,难以舒展入睡。
- 二郎拥臂下中庭:二郎指萧文明的次子;拥臂即搀扶住诗人的手臂;下中庭指扶诗人走到庭院中。
- 左曳右挈蹒跚行:曳、挈均为搀扶、牵拉之意;蹒跚形容诗人受伤后走路摇晃不稳的样子。
- 西邻乞药走僮仆:乞药指求取伤药;走僮仆即让仆人奔跑着去买药。
- 东家贳酒来瓶罂:贳酒指赊购美酒;瓶罂为酒器,代指带来的酒水。
- 大郎慰问不停口,以手熨抑重复轻:大郎指萧文明的长子;熨抑指用手轻轻揉按伤痛部位;重复轻指反复轻柔按压以缓解疼痛。
- 黄门对床卧答语,独夜沉沉何限情:黄门代指萧文明;对床指同床而卧;卧答语即躺着与诗人交谈;独夜沉沉指深夜寂静,何限情意为满含真挚情谊。
- 黄门朝回我起坐,南屏潘郎跨驴过:黄门朝回指萧文明上朝归来;南屏潘郎指姓潘的同僚(号南屏);跨驴过即骑驴路过借宿处。
- 西台骢马随东曹,复有同官两寮佐:西台代指明代御史台系统,骢马典出《后汉书·桓典传》,后以骢马代指监察官员;东曹代指六部或六科同僚;寮佐即僚属,指同官的下属官员。
现代译文
昨夜在黄门官署赴完酒宴,我催着快马疾驰如飞。
不料马蹄骤然失蹄腾空,我重重摔落在地,何止是尘土沾满了衣衫。
只得踉跄步行,叩响萧公的宅门,主人醉卧酣眠,被惊醒后慌忙弄倒了木屐。
他应允我在东轩的大床借宿,可我筋骨酸痛僵硬,辗转难眠。
萧公的二儿子扶着我的手臂,搀我走到庭院之中,左拉右拽着我蹒跚而行。
让仆人跑到西邻求来伤药,又从东邻赊来美酒装在瓶罂。
萧公的长子不停口地慰问我,用手轻轻揉按我的伤痛之处,反复轻压舒缓。
我和萧公对床而卧,深夜里相对答话,这漫漫长夜中,满是真挚的情谊。
待到萧公上朝归来,我已起身坐起,恰好南屏潘郎骑着驴路过。
西台的骢马御史与东曹的同僚,还有两位同官僚属也都前来探望。
创作背景
李东阳是明代茶陵诗派的领袖,官至内阁首辅,此诗为其坠马受伤后所作,寄给时任六科给事中的友人萧文明(字文明),同时呈给一同出游的同僚们。明代中期台阁体诗文渐趋空泛,李东阳此诗以亲身经历入笔,真实记录了官场同僚间的互助情谊,打破了台阁体的应酬习气,体现了其诗文写实的创作倾向。诗中提及的南屏潘郎、西台御史、东曹同僚均为当时的中枢官员,可见诗人与同僚交往密切。
艺术赏析
- 白描叙事,脉络清晰:全诗以坠马事件为线索,按“夜宴归→坠马受伤→投宿友人宅→友人照料→同僚探望”的顺序展开,以平实的语言记录细节,无刻意雕琢,却将坠马的狼狈、友人的关切、同僚的情谊刻画得生动真切。
- 细节传神,情感真挚:如“惊倒屐”写主人惊醒的仓促,“蹒跚行”写诗人受伤的窘态,“熨抑重复轻”写友人照料的细致,均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鲜活的场景,传递出质朴温暖的情谊。
- 用典自然,贴合语境:以“骢马”代指监察同僚,化用汉代御史乘骢马的典故,既贴合官员身份,又不显生硬;“倒屐”的细节既贴合场景,又暗含对友人惊喜之情的刻画。
- 古体长句,自由灵动:本诗为长篇歌行体,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句式长短错落,语言平易流畅,既保留了台阁体的典雅,又兼具写实的质朴,体现了茶陵派“典雅流丽”之外的创作特色。
常见问题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的作者是李东阳,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坠马遇险为线索,完整记述了诗人夜宴归途中坠马受伤后,投宿友人萧文明家,受其父子、邻里及同僚们照料探望的全过程,既写出了坠马后的狼狈窘迫,更浓墨展现了官场同僚间真挚温暖的情谊,流露出诗人对友人关怀的感念之情。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东阳是明代茶陵诗派的领袖,官至内阁首辅,此诗为其坠马受伤后所作,寄给时任六科给事中的友人萧文明(字文明),同时呈给一同出游的同僚们。明代中期台阁体诗文渐趋空泛,李东阳此诗以亲身经历入笔,真实记录了官场同僚间的互助情谊,打破了台阁体的应酬习气,体现了其诗文写实的创作倾向。诗中提及的南屏潘郎、西台御史、东曹同僚均为当时的中枢官员,可见诗人与同僚交往密切。
《坠马后柬萧文明给事长句并呈同游诸君子》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白描叙事,脉络清晰 :全诗以坠马事件为线索,按“夜宴归→坠马受伤→投宿友人宅→友人照料→同僚探望”的顺序展开,以平实的语言记录细节,无刻意雕琢,却将坠马的狼狈、友人的关切、同僚的情谊刻画得生动真切。 2. 细节传神,情感真挚 :如“惊倒屐”写主人惊醒的仓促,“蹒跚行”写诗人受伤的窘态,“熨抑重复轻”写友人照料的细致,均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鲜活的场景,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