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死

这首诗以西汉方士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的兴衰为切入点，借汉武帝迷信神仙方术最终醒悟的史实，延伸批判秦始皇、唐太宗等历代帝王沉迷求仙问道的荒唐行径，揭露神仙方术的虚妄本质，抒发对统治者劳民伤财、追求长生虚妄的讽刺与批判。

1. 文成封，五利封，神仙只在东海东：
   文成：即文成将军李少翁，西汉方士，以祠灶、却老方获汉武帝宠信，拜为文成将军，后因方术败露被诛杀。五利：即五利将军栾大，西汉方士，以方术见重于武帝，被封为五利将军，获赐列侯爵位，后同样因方术不验被斩。封：指封侯授爵。东海东：传说中神仙聚居的东海仙山（如蓬莱、方丈等），此处代指方士们宣扬的神仙所在之地。
2. 文成死，五利死，天下神仙皆妄耳：
   妄耳：虚妄不实罢了。此句以两位方士的结局，直接点明神仙方术全是谎言。
3. 汉家武皇帝者英，昔何懵矣今何明：
   汉家武皇帝：即汉武帝刘彻，西汉杰出帝王。英：英明。懵：昏聩、糊涂。此句看似肯定武帝的英明，实则讽刺其早年轻信方术的昏庸，也点出其晚年诛杀方士的转变。
4. 君不见百年身，万年计，前秦皇，后唐帝：
   百年身：指帝王追求长生不老的肉身寿命。万年计：指妄图让帝业传续万年的政治幻想。前秦皇：指秦始皇嬴政，曾遣徐福等方士入海求仙，晚年服食丹药以求长生。后唐帝：学界主流观点认为以唐太宗李世民晚年服食丹药的史事为参照，一说泛指唐代迷信方术的帝王。

文成将军受封，五利将军赐爵，
都说神仙住在东海的尽头。
文成被诛，五利遭斩，
天下哪有什么神仙，全是虚妄的谎言。
汉家的武帝刘彻，也曾是英明之主，
为何当初那般昏聩，后来又忽然清醒？
你难道没看见吗？
帝王们总想求得百年长生、万年基业，
前有秦皇，后有唐帝，
一个个都落得同样荒唐的结局。

李东阳为明代弘治、正德年间文坛领袖与重臣，其诗作多借古讽今、关注时政。此诗依托西汉武帝时期李少翁、栾大的史事，结合秦始皇、唐太宗等帝王迷信方术的典故，批判历代统治者沉迷求仙问道、妄图长生的荒唐行为，实则借古讽今，针对明代宫廷及上层社会偶现的迷信虚妄之风，抒发对统治者劳民伤财、不务实事的批判。诗作未明确标注创作具体年份，但结合李东阳的政治与文学风格，应为其针对帝王迷信问题的讽喻之作。

1. 句式重复，强化讽刺：诗中以“文成封，五利封”与“文成死，五利死”的重复句式形成强烈对比，先写方士的显贵荣宠，再写其最终被杀的结局，直白揭露方术骗局的不堪一击，讽刺力度极强。
2. 借古讽今，用典贴切：全诗以西汉史事为核心，延伸至秦皇、唐帝，将分散的历史典故串联，扩大批判范围，既紧扣史实，又跳出单一事件，使讽刺具有普遍性，直击历代帝王的共性弱点。
3. 语言质朴，直击本质：诗作摒弃华丽辞藻，以直白浅近的口语化语言展开论述，如“天下神仙皆妄耳”直接点明主旨，不拖泥带水，将批判的锋芒直指神仙方术的虚妄与帝王的昏聩。
4. 对比手法，深化主题：以汉武帝“英”与“懵”的前后对比，凸显其迷信与醒悟的矛盾；以“百年身，万年计”的帝王幻想，与秦皇、唐帝的最终结局对比，强化了求仙虚妄的核心主题，使诗作的思想内涵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