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笏

这首诗以唐代司农卿段秀实以朝笏击杀叛贼朱泚的史事为核心，赞扬其舍生取义的忠义气节，同时关联同为忠臣的平原太守颜真卿，抒发对忠臣际遇的感慨与推崇。

1. 司农手中无寸铁：司农指唐代司农卿段秀实；寸铁指兵器。句意：段秀实身处叛贼盘踞的长安，手中无任何可用兵器。

2. 夺笏击贼贼脑裂：笏为古代大臣朝见时所持的手板，用以记事。句意：段秀实夺过同伴的朝笏，猛击叛首朱泚，击破其头颅。

3. 贼未死气虽已折：贼未死指朱泚未被当场击毙；气虽已折指段秀实已抱定必死之志，随后为叛军所杀。

4. 奉天天子双泪横：奉天为唐德宗避难之地（今陕西乾县），建中四年泾原兵变后德宗出逃至此。句意：遥向避难奉天的唐德宗，忠臣热泪纵横。

5. 十年弃卿真负卿：卿指段秀实。此句解读存在争议：一说为诗人代段秀实抒发对朝廷此前冷落忠臣的愤懑；一说为唐德宗追赠段秀实时的自责之语。

6. 臣身区区劳记忆：区区为谦辞，指自身微末。句意：我不过是微末之身，却承蒙陛下记挂（反语，暗含对朝廷此前忽视忠臣的痛斥）。

7. 平原太守曾未识：平原太守指唐代颜真卿，曾任平原太守，安史之乱中首倡忠义，后被李希烈杀害。句意：段秀实与颜真卿同为忠义名臣，生前却未曾相识。

司农卿手无寸刃可凭，
夺过朝笏猛击叛首，头颅崩裂。
叛贼未死我已赴死节，
遥向奉天的天子，热泪纵横。
陛下十载弃我，当真有负忠良，
臣身虽微，也蒙陛下记挂一场，
只可惜，与平原太守颜公，生前竟未识面。

本诗为咏史怀古之作，取材于唐代建中四年（783年）泾原兵变、朱泚叛乱的史实。段秀实时任司农卿，被朱泚胁迫却不肯从叛，联合同僚以朝笏击伤朱泚，随后被杀。唐德宗后来追赠其太尉，谥号忠烈。
李东阳为明代成化、弘治、正德三朝重臣，官至内阁首辅，一生推崇忠义节烈。此诗借段秀实之事赞扬忠臣舍生取义的精神，同时以颜真卿为对照，将两位不同时期的忠义名臣并提，寄寓了对忠臣际遇的感慨。

1. 用典精准，主题集中：全诗紧扣“司农笏”的核心典故，以段秀实击贼的史事为叙事核心，仅以末句关联颜真卿，便将忠义精神的传承与知音难觅的怅惘融入其中，主题凝练厚重。
2. 叙事与抒情交融：前四句以简洁的语言铺陈段秀实击贼的壮举，以“无寸铁”的困境反衬其忠勇；后四句转向抒情，既有对朝廷“负卿”的谴责，也有对自身微末却被铭记的复杂感慨，情感层层递进，感染力极强。
3. 意象鲜明，反差强烈：“笏”作为核心意象，既是古代朝官的身份象征，更是忠义精神的载体，以“无寸铁”的赤手空拳与“击贼脑裂”的壮举形成强烈反差，凸显段秀实的舍生忘死。
4. 语言质朴刚健：全诗采用古乐府句式，语言直白有力，无过多修饰，却将忠勇之气与沉郁感慨融为一体，符合咏史怀古之作的厚重风格。
5. 留白余韵悠长：末句“平原太守曾未识”看似突兀，实则将两位忠义名臣的命运并置，暗含“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为全诗增添了怅惘悠长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