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梦

本诗为记梦抒怀之作，以梦境回溯昔日与意中人别离的场景，结合自身羁旅失意、遭逢俗恶之人的身世际遇，抒发了对旧人的深切眷恋与身世飘零的沉郁悲苦，情感直白痛切。

1. 伯劳打始开：伯劳，鸟名，古乐府常以“东飞伯劳西飞燕”喻男女别离。“打”指振翅扑打，“打始开”意为伯劳振翅飞散，喻别离伊始。
2. 燕子留不住：燕子在此喻指诗人所眷恋的旧日之人，意为当年无法留住对方离去。
3. 今夕梦中来：今晚在梦境中与对方重逢。
4. 何似当初不飞去：倒不如当初你不曾离去啊，以反问抒发别离后的怅惘与悔恨。
5. 怜羁雄：怜，怜惜、怜爱；羁雄，漂泊失意的羁旅男子，为诗人自指。
6. 嗤恶侣：嗤，鄙夷、讥笑；恶侣，指庸俗不堪的同路人或陷害自己的小人，暗合诗人一生遭逢排挤的身世。
7. 两意茫茫坠晓烟：彼此的情意、心意在清晨的烟雾中渺茫消散，既写梦境将醒时的朦胧氛围，也喻指二人过往情缘的杳然无迹。
8. 门外乌啼泪如雨：门外传来乌鸦的啼鸣，诗人泪下如雨，以凄清的实景收束梦境，将梦中怅惘转为现实的悲恸。

伯劳振翅始分飞，燕子难留君不归。
今宵忽入幽梦里，悔当初你未曾飞。
怜我羁愁漂泊客，嗤彼俗侣不堪随。
两意茫茫随晓散，门外乌啼泪雨垂。

徐渭为明代著名文学家、书画家，一生仕途坎坷，曾因精神失常多次入狱，晚年贫病交加，靠卖字画维持生计。这首《述梦》当为其晚年忆旧寄怀之作：诗人在梦中重遇旧日分别的恋人（或人生中重要的离别人），由梦境回溯当年别离的场景，结合自身漂泊失意、遭逢小人排挤的身世，将个人怀人之情与身世悲慨融为一体。学界普遍认为此诗兼具怀人与自伤的双重内涵。

1. 意象用典：开篇化用古乐府“东飞伯劳西飞燕”的经典别离意象，以伯劳、燕子的分飞暗喻当年的恋人离散，既贴合梦境场景，又奠定了全诗悲戚的基调。
2. 结构层次：全诗由景入情，先写梦境中的别离场景，再转入自身身世的感慨，最后以景结情，将梦境与现实、怅惘与悲恸自然衔接，流转流畅。
3. 语言特色：全用浅白质朴的口语化表达，无华丽辞藻修饰，却直白地抒发了刻骨的思念与身世之悲，情感沉郁痛切，极具感染力。
4. 意境营造：“两意茫茫坠晓烟”以朦胧晓烟烘托梦境将醒的恍惚感，将抽象的情意消散具象化；末句“门外乌啼泪如雨”以乌鸦啼鸣的凄清实景收束，把梦中的怅惘落地为现实的悲戚，虚实结合，意境凄迷哀婉。
5. 格律形式：此诗为古体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情感表达更为自由直接，贴合诗人直抒胸臆的创作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