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里曲（三首）

这首诗为刘基《蒿里曲》组诗之一，属乐府挽歌旧题。全诗以山中月夜荒寂之景为核心，借涧草、紫兰、棠梨、松柏、狐啸等意象，铺写出物候更迭、人去山空的苍茫氛围，抒发了对世事无常、生死幻灭的幽远感慨，沉郁苍凉，意境孤寒。

1. 涧草萋萋泉汩汩：涧草，山涧边的野生杂草；萋萋，形容草木繁茂的样子；汩汩，拟声词，模拟泉水缓缓流动的声响。此句勾勒出山涧旁草木丰茂、清泉流淌的春末景致。
2. 紫兰香老棠梨发：紫兰，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香草意象，此处指紫花兰草；香老，指花香渐淡、花期将尽；棠梨，又名杜梨，春日开白色小花，此处写其正值花期盛放。此句以香消花发的对比，写出季节更迭、草木荣枯的自然规律。
3. 山中无人松柏寒：松柏，常被赋予坚贞、永恒的象征义，古代墓地多植松柏，此处既指山中实景，也暗含荒寂萧索的氛围；寒，既指环境的清冷凄寒，也烘托出内心的孤寂落寞。此句点出山中空旷无人的苍凉状态。
4. 卧听狐狸啸明月：卧，指诗人静卧于山中；啸，狐狸的长鸣，古代文学中常以狐鸣烘托荒僻阴森的氛围；明月，点明时间为月夜，强化了清冷孤寂的意境。此句以狐鸣衬山空，将山中的寂静与苍凉推向极致。

山涧边芳草萋萋，清泉汩汩流淌；
紫兰的香气渐衰，棠梨正盛放新花。
山中寂静无人，松柏笼罩着清寒；
我静卧林间，听明月下狐狸的声声长啸。

《蒿里》本为汉代乐府挽歌曲调，用于送葬悼亡，多抒发生死无常之叹。刘基身处元末乱世，曾隐居青田山十余载，后辅佐朱元璋建立明王朝，晚年又遭逢朝堂猜忌，心境沉郁。学界对该诗的具体创作时间存有争议：一说为元末隐居期间，借山中荒景抒发对乱世中生灵涂炭的凭吊；一说为明初闲居时，感慨世事沧桑、物是人非。全诗以组诗形式呈现，三首皆借山林意象寄寓幽思，此为其中之一。

1. 意象铺陈与意境烘托：全诗以山中月夜为时空背景，选取涧草、清泉、紫兰、棠梨、松柏、狐啸、明月等意象，动静结合（汩汩泉流为动，萋萋芳草、盛放棠梨、苍劲松柏为静）、冷暖交织（紫兰余香的柔淡与松柏清寒的肃杀），共同构建出荒寂苍凉的幽僻意境，将抽象的生命感慨具象化。
2. 含蓄蕴藉的抒情方式：全诗未作直抒胸臆的表达，而是将对世事无常、人生孤寂的感慨寄寓于景物描写之中。“山中无人”点出空寂萧索，“松柏寒”暗合挽歌的悲凉基调，末句狐啸明月更以动衬静，将独处空山的幽独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3. 古乐府传统的继承：此诗属乐府挽歌旧题，语言质朴自然，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自由灵动，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创作精神，以浅近的文字传递出深沉的生命思考。
4. 主题暗合：以《蒿里曲》的挽歌旧题，暗合诗中山空人去、狐啸月夜的荒寂场景，将悼念逝者、感慨生死的主题融入写景之中，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