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述事（十首）

十羊烦九牧，自古贻笑嗤。
任贤苟不贰，焉用多人为。
师行仰供给，州县方告疲。
差徭逮所历，添官有权宜。
奈何乘此势，争先植其私。
百司并效尤，货贿从横飞。
列坐隘公堂，号令纷披离。
名称到舆隶，混杂无尊卑。
正官反差出，道路不停驰。
徇禄积日月，官吏之所希。
此辈欲何求，朘剥图身肥。
世皇一宇宙，四海均惠慈。
盗贼乘间发，咎实...

简要说明

本诗为刘基《感时述事》组诗中的一篇节选，以现实主义笔触批判明初军政开支加重地方负担、官吏借机贪腐谋私的社会乱象，以开国盛景对比乱世隐患，表达了对吏治败坏的深切忧愤。原文未完整留存，收尾处中断。

逐句注释

十羊烦九牧，自古贻笑嗤：
九牧：古代九州之长，泛指地方各级官吏；烦指劳扰、过度役使；贻笑嗤即被人耻笑。句意：十只羊却要九人放牧，自古以来就会被人讥讽冗滥无用。
任贤苟不贰，焉用多人为：
苟如果；不贰指专一信任、不加猜疑；焉用何必用。句意：若能专任贤臣且始终信任，又何必任用如此多的冗官。
师行仰供给，州县方告疲：
师行指军队出征；仰供给依赖地方供应军需粮草；告疲报告困顿不堪。句意：军队出征全靠州县供给钱粮，地方早已不堪重负。
差徭逮所历，添官有权宜：
差徭指徭役、杂税差派；逮及、波及；所历军队所经过的地方；权宜临时应急的措施。句意：徭役摊派到军队途经之地，增设官吏本是临时权宜之计。
奈何乘此势，争先植其私：
乘此势趁着军需紧张的机会；植其私培植、谋取个人私利。句意：无奈官吏们趁机上下其手，争相为自己谋私。
百司并效尤，货贿从横飞：
百司指朝廷百官；效尤仿效恶行，语出《左传》；从通“纵”，货贿从横飞即公然行贿受贿成风。句意：百官纷纷效仿贪腐行径，贿赂公行、泛滥成灾。
列坐隘公堂，号令纷披离：
列坐指官吏们聚集办公；隘拥挤；公堂官署厅堂；纷披离杂乱无章。句意：官署厅堂挤满冗官，政令号令混乱不一。
名称到舆隶，混杂无尊卑：
名称指官职名分；舆隶指地位低下的差役、仆役。句意：连底层差役都滥授官衔，尊卑秩序彻底混乱。
正官反差出，道路不停驰：
正官正式任命的在册官员；差出频繁外出办公。句意：真正的朝廷命官反而频频奔波在外，道路上车马不息。
徇禄积日月，官吏之所希：
徇禄为俸禄奔走钻营；积日月日复一日；希通“期”，指企求、向往。句意：官吏们终日为俸禄奔波，这正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此辈欲何求，朘剥图身肥：
朘剥（juān bō）指搜刮、盘剥百姓；图身肥使自身富裕。句意：这类官吏所求不过是盘剥民脂民膏，养肥自己。
世皇一宇宙，四海均惠慈：
世皇指明太祖朱元璋，明初开国皇帝；一宇宙统一天下；均惠慈普遍施与恩泽慈爱。句意：太祖一统天下时，本应让四海都蒙受朝廷恩惠。
盗贼乘间发，咎实...：
乘间趁着政局漏洞；发爆发作乱；咎实罪责实在（原文中断，未完成）。句意：如今盗贼趁机作乱，其罪责实在……

现代译文

十羊九牧自古遭人嗤笑，
专任贤臣何须冗官不少。
大军出征全赖州县供输，
地方早已叫苦困顿不堪。
徭役摊派到军过之州县，
添官本是临时权宜之计。
怎奈众人趁势营私舞弊，
争相为己捞取不义之财。
百官纷纷效仿贪腐恶行，
贿赂公行公然泛滥成灾。
官署厅堂挤满冗杂官吏，
政令号令杂乱毫无章法。
连差役都冠上官职名分，
尊卑贵贱全然不分高下。
正式官员反而频频外出，
道路之上车马奔忙不息。
为俸禄奔走日复一日，
这正是官吏们的毕生所求。
这类人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是搜刮民脂养肥自身。
太祖一统天下四海承平，
本应普施恩泽遍施慈惠。
如今盗贼乘机作乱而起，
其罪责实在……（原文中断）

创作背景

刘基为明初开国元勋，亲历元末乱世，深知吏治败坏与民生凋敝的危害。明朝建立后，朱元璋虽大力整饬吏治，但初期仍存在军政开支激增、官吏冗滥、横征暴敛等问题。此诗为刘基有感于明初地方因军需供给负担过重、官僚集团借机贪腐而作，组诗旨在反思王朝初建时的社会隐患，节选部分聚焦吏治乱象与天下动荡的因果关联。因原文未完整留存，具体创作年份需结合刘基全集考证。

艺术赏析

现实主义批判笔法：以“十羊九牧”的经典典故开篇，直指官僚冗滥的核心弊端，随后层层铺陈，从军需压力、徭役盘剥到贪腐横行、秩序崩坏，全方位揭露明初吏治乱象，具有强烈的现实针砭意义。
对比手法强化主旨：以“世皇一宇宙，四海均惠慈”的开国盛景，与“盗贼乘间发”的乱世隐患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吏治败坏对天下安定的致命危害，深化了批判力度。
语言质朴犀利：多用直白的叙事性语言，如“争先植其私”“朘剥图身肥”，不加藻饰却精准戳破官吏贪腐的本质，极具冲击力。
古体诗结构章法：全诗为五言古体，不拘泥于近体诗格律，以叙事为脉络，从现象到本质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将批判情绪融入客观叙事之中，含蓄却有力。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