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

· 刘基

碬铁当用椎,析薪当用斧。
拔蓼而植荼,去辛还得苦。
峨峨九阳门,卫以豹与虎。
微微蝼蚁忱,郁郁不得吐。

简要说明

本诗以比兴手法,通过农具、草木、宫禁等具象意象,隐喻朝政举措失当、官场门禁森严的现实,抒发了诗人羁留杭州时,怀才不遇、建言无门的愤懑与压抑之情,兼具对时局的暗讽与自我处境的慨叹。

逐句注释

碬铁当用椎,析薪当用斧。
碬(xiá)为磨砺铁器的石砧,即重锤;析薪指劈柴,为劈柴的工具。此句以磨砺铁器需用重锤、劈柴需用斧头起兴,点明行事当遵循常理、选对方法的道理。
拔蓼而植荼,去辛还得苦。
蓼(liǎo)是茎叶辛辣的野生草本,指苦菜。拔掉辛辣的蓼草却栽种苦菜,意为除去旧有的辛辣祸患,却换来了更深的苦楚,暗讽当时朝政举措失当、徒劳无功甚至适得其反。
峨峨九阳门,卫以豹与虎。
峨峨形容高耸巍峨的样子;九阳门一说为传说中的天界宫门,此处代指权力中枢(元廷或杭州地方最高官府,学界尚无定论);豹与虎喻指森严的守卫或专权跋扈的权臣,暗写官场门禁严苛、言路被严密封锁。
微微蝼蚁忱,郁郁不得吐。
微微言其渺小微弱,蝼蚁忱指如蝼蚁般微薄的忠诚与建言之心,是诗人自况其建言的微不足道;郁郁形容忧郁烦闷的状态,“不得吐”指内心的心声与抱负无从倾诉、无法上达。

现代译文

磨砺铁器须凭重槌,劈断柴薪当靠利斧。
拔去蓼草偏栽苦荼,除却辛辣反得凄苦。
高耸巍峨的九阳宫门,以豹虎般的严兵守护。
我这蝼蚁般微薄的赤诚,郁结胸中无从倾吐。

创作背景

癸巳年为元顺帝至正十三年(1353年),彼时刘基任江浙行省都事,因坚决反对招安海盗方国珍,触怒当朝权贵,被革职羁留杭州。此诗正是诗人闲居杭州期间所作,彼时他目睹朝政昏暗、官场倾轧,虽有报国安民之志,却因权贵打压无法施展,遂借诗抒发内心的愤懑与压抑。

艺术赏析

  1. 比兴手法贯穿全篇:开篇以“碬铁用椎、析薪用斧”起兴,先确立行事当循常理的逻辑,再以“拔蓼植荼”反向设喻,将抽象的朝政失当具象化;后四句以“九阳门”代指权力中枢,以“豹虎卫”暗写官场压制,最后以“蝼蚁忱”自况、“不得吐”收束情感,由理及事、由事及情,层层递进。
  2. 意象隐喻精准贴切:全诗意象皆有寄托:“碬、椎、斧”喻治国之具与应循之道,“蓼、荼”形成苦辛对比,象征除旧却得新患的困境;“九阳门、豹虎”暗指严苛的权力屏障,“蝼蚁忱”则强化了个体在强权面前的无力感,将个人处境与时代困境融为一体。
  3. 语言质朴沉郁:全诗无华丽雕饰,以直白凝练的语言铺陈意象,通过“去辛得苦”“峨峨”与“微微”的对比,营造出压抑沉郁的氛围,贴合诗人隐忍又愤懑的心境,契合刘基诗文“指斥时弊、沉郁刚健”的典型风格。
  4. 古体诗的自由性:本诗为古体诗,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束缚,句式错落自然,情感表达酣畅淋漓,更利于抒发郁积已久的愤懑情绪。

常见问题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作者是刘基,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比兴手法,通过农具、草木、宫禁等具象意象,隐喻朝政举措失当、官场门禁森严的现实,抒发了诗人羁留杭州时,怀才不遇、建言无门的愤懑与压抑之情,兼具对时局的暗讽与自我处境的慨叹。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癸巳年为元顺帝至正十三年(1353年),彼时刘基任江浙行省都事,因坚决反对招安海盗方国珍,触怒当朝权贵,被革职羁留杭州。此诗正是诗人闲居杭州期间所作,彼时他目睹朝政昏暗、官场倾轧,虽有报国安民之志,却因权贵打压无法施展,遂借诗抒发内心的愤懑与压抑。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比兴手法贯穿全篇 :开篇以“碬铁用椎、析薪用斧”起兴,先确立行事当循常理的逻辑,再以“拔蓼植荼”反向设喻,将抽象的朝政失当具象化;后四句以“九阳门”代指权力中枢,以“豹虎卫”暗写官场压制,最后以“蝼蚁忱”自况、“不得吐”收束情感,由理及事、由事及情,层层递进。 2. 意象隐喻精准贴切 :全诗意象皆有寄托:“碬、椎、斧”喻治国之具与应循之道,“蓼、荼”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