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苏州（九首）

这首七言绝句是刘基《过苏州》组诗中的一篇，诗人途经苏州，借路边清歌、《杨枝》旧曲与朝夕禽鸟之声，以乐景反托哀情，将身世飘零的怅惘与羁旅途中的愁思寄寓于寻常景致声响之中，抒发了“断肠”般的深沉悲绪。

1. 陌上清歌最可听：陌上，指郊野路边；清歌，清亮悠扬的歌声。此句意为郊野路边传来的清亮歌声，本是最动人心弦的悦耳之音。
2. 谁知此是断肠声：谁知以反语开篇，暗含“本以为悦耳，实则哀绝”的转折；断肠声，指令人肝肠寸断的哀切曲调。此句笔锋陡转，点明这动听的歌声实则是催人泪下的悲音。
3. 就中更有杨枝曲：就中，即“其中”；杨枝曲，指隋代以来流传的《杨柳枝》曲调，后世多用以寄寓伤别、春逝或羁旅愁思。此句进一步点出，这哀切的歌声中还夹杂着自带愁绪的《杨枝》旧曲，更添愁情。
4. 恨杀昏鸦及晓莺：恨杀，极言怨恨之深；昏鸦，黄昏归巢的乌鸦，其啼声凄厉萧瑟；晓莺，清晨啼鸣的黄莺，古典诗词中常与羁旅怀人之愁关联。诗人表面嗔恨禽鸟啼鸣，实则借这朝夕不绝的声响，抒发自己郁结难解的愁绪。

郊野路边的清越歌声，本是最动人心弦的。
谁料这悦耳的调子，竟是催人肝肠寸断的哀音。
偏巧其中还飘来那支《杨枝》旧曲，
更恨那黄昏昏鸦的啼叫、清晨黄莺的啭鸣。

刘基是明初开国元勋，辅佐朱元璋建立帝业后，晚年因受君主猜忌，多次辞官归隐又被迫返京，仕途坎坷，身世飘零。这首《过苏州》组诗是其途经苏州时所作，诗人羁旅江南，耳闻当地常见的歌乐与禽鸟之声，触景生情，将内心的失意怅惘与难言愁绪寄寓于寻常景致之中，借眼前之景抒发身世之悲。学界普遍认为此组诗创作于刘基晚年闲居或往返仕途的羁旅途中。

1. 以乐衬哀，先扬后抑：首句以“最可听”的清歌铺垫出悦耳的乐景，随即以“谁知”转折为“断肠声”，以乐景反托哀情，瞬间将情绪从愉悦拉入怅惘，极大强化了愁绪的冲击力。
2. 意象串联，时空延伸：诗人以“清歌”“杨枝曲”的听觉意象开篇，深化愁绪；又以“昏鸦（黄昏）”“晓莺（清晨）”覆盖朝夕，以时间线索串联起全天的愁思，将抽象的“断肠”之情具象为可闻可感的声响，让羁旅与身世之悲更显具体可触。
3. 浅语深情，含蓄蕴藉：全诗无晦涩典故，以直白浅近的语言书写寻常之景，却通过转折与意象叠加，将深沉的愁绪藏于浅语之中，契合明初诗歌“宗唐复古、重抒情达意”的创作倾向，尽显“浅语深情”的艺术特色。
4. 格律合规：此诗为七言绝句，平仄协调（首句“陌上清歌最可听”为仄仄平平仄仄平，符合平起首句入韵格式），押韵虽用邻韵（“听”“莺”为ing韵，“声”为eng韵），但符合明初诗歌押韵的宽松要求，读来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