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西湖徘徊起兴,先抒发对所思之人无法相见的悲怆感伤,继而转向对生死无常的理性叩问,最后借李陵失节与狼曋之辈的对比,批判苟且失节之人,抒发了乱世中坚守气节的情志,兼具个人哀思与现实批判意味。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
徘徊西湖上,怆悢有所思。
所思不可见,涕泪下沾衣。
死生一瞬息,逝者安可追。
狼曋信君子,李陵非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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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思不可见,涕泪下沾衣。
死生一瞬息,逝者安可追。
狼曋信君子,李陵非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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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徘徊西湖上:徘徊,指心神不定、来回踱步;西湖为杭州名胜,点明诗中场景与地点。
- 怆悢有所思:怆悢(chuàng liàng),悲伤怅惘貌;有所思,指心中牵挂思念的对象或心事。
- 所思不可见:所思念的人或事再也无法得见,直白抒发失落与哀伤之情。
- 涕泪下沾衣:涕,古汉语中指眼泪;涕泪沾湿衣襟,极言悲伤之深。
- 死生一瞬息:瞬息,一眨眼的工夫,形容时间极短;意为生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程,感慨生命无常。
- 逝者安可追:逝者,指逝去的生命、过往的时光或不可复得的人与事;安可追,怎么能够追回,抒发对逝去之物的无力感。
- 狼曋信君子:狼曋,一说为性贪残的兽名,一说为指代忘恩负义、品行卑劣之人的典故;信,确实、诚然。此处当是借狼曋喻指表面有君子之态实则品行不堪之辈。(注:该典故学界尚无定论,此解为结合语境的主流推测)
- 李陵非男儿:李陵,西汉名将李广之孙,曾率部出击匈奴,兵败后投降匈奴,后世多非议其丧失气节;此处以李陵借指苟且偷生、失节变志之人。
现代译文
我在西湖边独自来回踱步,满心都是悲伤怅惘的思绪。
我所思念的人再也无法相见,泪水簌簌落下,沾湿了衣襟。
生死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逝去的一切又怎么能够追回?
那些看似君子的狼曋之辈,实在是卑劣不堪;
李陵那样的降者,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男儿。
创作背景
癸巳为元至正十三年(1353),此时刘基因多次弹劾元朝官场腐败官员,遭到排挤打压,被迫辞官闲居杭州。当时元末农民起义四起,朝政昏暗混乱,诗人目睹世道浇漓、人心不古,又因思念故友或缅怀坚守道义的同道,遂于正月写下此诗,抒发内心的悲怆与对气节的坚守。
艺术赏析
- 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景情反差鲜明:开篇以“徘徊西湖上”的动作描写,点明地点与诗人的状态,结合“怆悢”二字直接奠定全诗悲怆的情感基调。西湖本是江南秀丽名胜,却因诗人的悲怆心绪染上了凄清色调,景与情形成强烈反差,更添感伤。前四句由景入情,直抒胸臆,将个人对所思之人的思念与失落娓娓道来;中间两句由个人哀思转向对生死的哲学思考,将私人情绪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普遍感慨,过渡自然;末两句借古讽今,用李陵失节的典故与狼曋之辈形成对比,收束全诗,点明批判主旨。
- 用典精当,意蕴深沉:以李陵失节的典故借指当世苟且失节之人,又以“狼曋”喻指伪君子,两处典故形成强烈反差,既批判了乱世中丧失气节的行为,也暗含了诗人对自身所处时代的不满,兼具史鉴意义与情感力度。
- 语言质朴真挚:全诗语言不加雕琢,以浅近直白的语言抒发情感,却因真情实感而意蕴悠长,如“涕泪下沾衣”一句,以细节描写将悲伤具象化,极具感染力。
- 兼融古诗传统与个人情志:“所思不可见,涕泪下沾衣”化用《古诗十九首》的抒情范式,继承了古典诗歌含蓄蕴藉又直抒胸臆的抒情传统,同时结合自身的乱世境遇,赋予诗歌鲜明的个人特色。
常见问题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作者是刘基,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西湖徘徊起兴,先抒发对所思之人无法相见的悲怆感伤,继而转向对生死无常的理性叩问,最后借李陵失节与狼曋之辈的对比,批判苟且失节之人,抒发了乱世中坚守气节的情志,兼具个人哀思与现实批判意味。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癸巳为元至正十三年(1353),此时刘基因多次弹劾元朝官场腐败官员,遭到排挤打压,被迫辞官闲居杭州。当时元末农民起义四起,朝政昏暗混乱,诗人目睹世道浇漓、人心不古,又因思念故友或缅怀坚守道义的同道,遂于正月写下此诗,抒发内心的悲怆与对气节的坚守。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景情反差鲜明 :开篇以“徘徊西湖上”的动作描写,点明地点与诗人的状态,结合“怆悢”二字直接奠定全诗悲怆的情感基调。西湖本是江南秀丽名胜,却因诗人的悲怆心绪染上了凄清色调,景与情形成强烈反差,更添感伤。前四句由景入情,直抒胸臆,将个人对所思之人的思念与失落娓娓道来;中间两句由个人哀思转向对生死的哲学思考,将私人情绪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