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洲

这首七言绝句借金陵白鹭洲的眼前景物，化用古典典故，抒发了明亡之后诗人的故国之思与亡国之痛，以含蓄蕴藉的笔触勾勒出物是人非的苍凉意境。

1. 洲前白鹭几时飞？：白鹭洲为金陵（今南京）西南长江中的名胜古迹。此句以白鹭是否复归洲头，暗寓故都江山易主、旧日景致难寻的怅惘心绪。
2. 芳草王孙归未归？：化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之句。王孙此处既指漂泊流离的故国遗民，也暗含对故朝君主的追念，问句饱含盼望志士归来却又知其难归的复杂情感。
3. 二水依然台下过：二水指流经金陵的秦淮河与白鹭洲附近的长江支流；台指凤凰台，即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所咏之古迹，代指明故宫阙周边的名胜。「依然」二字以景物永恒，反衬朝代更迭、人事全非的巨变。
4. 阿谁演念家山破：阿谁为口语化疑问代词，意为「谁」。念家山破为南宋以来流传的哀悼故国破亡的曲调，此处借指传唱明亡悲歌的哀曲。此句以不知何人在吟唱亡国之音，进一步烘托出物是人非、悲痛难排的氛围。

白鹭洲头的白鹭啊，如今还能几时振翅高飞？
萋萋芳草间，旧日的王孙们，可曾归来？
秦淮河与台边的江水，依旧静静流淌不息，
不知如今是谁在传唱那哀恸的《家山破》。

余怀为明末清初文学家，明亡后隐居南京，拒绝出仕清朝，始终心怀故国。白鹭洲是其青年时期常游的金陵名胜，清军攻破南京后，余怀流离辗转十余年，晚年重访故地，目睹江山依旧而故国已亡，触景生情写下此诗，将亡国之悲与故园之思寄寓于眼前景物之中。

1. 用典含蓄蕴藉：全诗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楚辞》的芳草王孙、李白的凤凰台，以及南宋流传的「念家山破」曲调，未直接提及「亡国」二字，却将故国之思融入典故，意蕴深厚悠长。
2. 今昔对比强烈：以「依然」二字突出二水、古台等景物的永恒不变，与朝代更迭、人事变迁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3. 疑问句式贯穿全诗：「几时飞」「归未归」「阿谁」三个问句层层递进，将诗人的茫然、怅惘与悲痛含蓄道出，避免直抒胸臆，情感低回婉转，余味无穷。
4. 意境清冷苍凉：以白鹭、芳草、二水、古台等意象构建出清冷荒凉的画面，将亡国之痛寄寓于寻常景物，整体风格沉郁苍凉，尽显遗民诗人的家国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