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清代阳羡词派领袖陈维崧送别友人蘧庵先生赴广陵(扬州)的赠别之作,同时寄赠宗定九、孙无言等友人。词作以扬州的历史盛衰为核心,借扬州昔日繁华与今日残迹的对比,抒发了深沉的怀古兴亡之慨,同时融入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旧友的真挚情谊。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
有君家丞相,梅岭旧祠堂。
每到清明赛社,倾城士女,愁弄笙簧。
只无情隋堤,舞腰还斗宫妆。
扁舟上冢,听邻船、重话兴亡。
奈石马嘶风,银蚕吊月,往迹全荒。
我亦当年薄倖,曾吹过、一帽红香。
问桃花认否,前度刘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十里珠帘,半城画艇,百年花月维扬:
十里珠帘:化用杜牧《赠别》“春风十里扬州路”,形容扬州昔日街市繁华、民居绮丽的景象。画艇:装饰华美的游船。百年花月:指扬州长久以来的繁华风月。维扬:扬州的古称。 - 有君家丞相,梅岭旧祠堂:
君家丞相:此处指明末抗清名臣史可法,扬州梅花岭有史可法祠(史公祠),“君家”或指友人蘧庵先生与史可法同郡,或借史可法的忠义祠堂点明扬州的历史底蕴。梅岭:即扬州梅花岭。 - 每到清明赛社,倾城士女,愁弄笙簧:
赛社:古代春秋两季祭祀土神的民俗活动,清明时节尤盛。倾城士女:全城的男女百姓。愁弄笙簧:民众在祭祀时吹奏笙簧,虽有欢庆之形,却暗含对历史沧桑的淡淡愁绪。 - 只无情隋堤,舞腰还斗宫妆:
隋堤: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时所筑的堤岸,沿堤遍植杨柳。舞腰:以杨柳的摇曳姿态比喻宫女的腰肢,暗指隋代宫廷的奢靡遗风。斗宫妆:与宫廷妆饰争妍,写出隋堤杨柳依旧繁茂,反衬人事变迁。 - 扁舟上冢,听邻船、重话兴亡:
扁舟:指友人蘧庵先生乘坐的游船。上冢:此处指抵达扬州游览历史遗迹(或借指祭扫古迹)。重话兴亡:邻船旅人谈论扬州历经的朝代更迭与盛衰往事。 - 奈石马嘶风,银蚕吊月,往迹全荒:
石马:墓前的石质马俑,为古代陵墓前的仪仗雕塑,此处代指扬州各处历史遗迹的残迹。银蚕:一说为古代陪葬的银制蚕形器物,或指隋代遗留的文物残件,借指荒凉的古迹。吊月:在月色下凭吊遗踪。往迹全荒:旧日的历史遗迹已然荒芜破败。 - 我亦当年薄倖,曾吹过、一帽红香:
薄倖:此处非指薄情,而是词人自谓年少轻狂、纵情游赏。吹过、一帽红香:指年少时在扬州漫游,帽檐沾满了沿途春花的香气,追忆昔日游赏扬州的快意往事。 - 问桃花认否,前度刘郎:
前度刘郎:化用刘禹锡《再游玄都观》“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典故,词人以刘郎自比,既指自己曾游历扬州,又暗含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感慨,同时寄意友人与旧友重逢或重游旧地的情怀。
现代译文
十里长街珠帘轻卷,半城画舫荡破波光,扬州曾是百年风月繁华地。
君家祠庙尚在梅岭,那是前朝丞相的旧堂。
每到清明祭社之时,全城男女倾城而出,愁绪里吹奏起笙簧。
只有那无情的隋堤杨柳,依旧摇曳腰肢,争仿宫妆。
你乘扁舟抵达广陵,邻船或许会有人重话前朝兴亡。
可叹墓前石马临风嘶鸣,银蚕冷月空自凭吊,旧日遗迹尽皆荒凉。
我也曾年少轻狂,曾在扬州漫游,帽上沾得一路红香。
试问扬州的桃花,可还认得我这前度归来的刘郎?
创作背景
陈维崧为清初阳羡词派的领军人物,词作多兼具豪放沉郁之气与身世之感。这首词约创作于康熙年间,蘧庵先生为程康庄(字坦如,号蘧庵),宗定九即宗元豫、孙无言即孙默,均为陈维崧的挚友。广陵(扬州)在明末经历了史可法抗清、“扬州十日”的浩劫,繁华尽毁,清初虽渐次复苏,但历史沧桑感浓厚。陈维崧早年曾游历扬州,对这座城市的盛衰变迁深有感触,此作以送别友人为由,借扬州的历史遗迹抒发怀古伤今之情,同时寄赠三位友人,传递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与故旧情谊。
艺术赏析
- 怀古与送别交融:词作将赠别友人的私人情感与扬州的历史兴亡相结合,既完成了送别寄意的初衷,又借扬州的兴衰抒发了深沉的时代感慨,打破了单纯赠别词的格局,提升了词作的思想深度。
- 意象对比鲜明:上片以“十里珠帘”“画艇”“花月维扬”铺陈扬州昔日繁华,下片以“石马嘶风”“往迹全荒”渲染今日荒凉,通过繁华与残破的强烈对比,强化了兴亡之叹;清明赛社的笙歌与隋堤依旧的杨柳,也暗含了物是人非的惆怅。
- 用典含蓄蕴藉: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前度刘郎”呼应刘禹锡的游观之诗,既点明词人曾游历扬州的过往,又以桃花为媒介,将个人身世与扬州的历史变迁融为一体,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 风格沉郁豪放:作为阳羡词派的代表作品,词作既有豪放开阔的怀古视野,又有细腻委婉的情感抒发,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将个人的失意与时代的沧桑融为一体,体现了清初词坛沉郁顿挫的主流风格。
常见问题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的作者是陈维崧,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清代阳羡词派领袖陈维崧送别友人蘧庵先生赴广陵(扬州)的赠别之作,同时寄赠宗定九、孙无言等友人。词作以扬州的历史盛衰为核心,借扬州昔日繁华与今日残迹的对比,抒发了深沉的怀古兴亡之慨,同时融入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旧友的真挚情谊。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维崧为清初阳羡词派的领军人物,词作多兼具豪放沉郁之气与身世之感。这首词约创作于康熙年间,蘧庵先生为程康庄(字坦如,号蘧庵),宗定九即宗元豫、孙无言即孙默,均为陈维崧的挚友。广陵(扬州)在明末经历了史可法抗清、“扬州十日”的浩劫,繁华尽毁,清初虽渐次复苏,但历史沧桑感浓厚。陈维崧早年曾游历扬州,对这座城市的盛衰变迁深有感触,此作以送别友人为由,借扬州的历史遗...
《送蘧庵先生之广陵,并示宗定九,孙无言,汪》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怀古与送别交融 :词作将赠别友人的私人情感与扬州的历史兴亡相结合,既完成了送别寄意的初衷,又借扬州的兴衰抒发了深沉的时代感慨,打破了单纯赠别词的格局,提升了词作的思想深度。 2. 意象对比鲜明 :上片以“十里珠帘”“画艇”“花月维扬”铺陈扬州昔日繁华,下片以“石马嘶风”“往迹全荒”渲染今日荒凉,通过繁华与残破的强烈对比,强化了兴亡之叹;清明赛社的笙歌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