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 陈维崧

箭与饥鸱兢快,侧秋脑、角鹰愁态。
骏马妖姬秣燕代。
笑吴儿,困雕虫,矜细欬。
龌龊谁能耐?
总一笑、浮云睚眦。
独去为佣学无赖。
圯桥边,有猿公,期我在。

简要说明

这首《秋怀》是清代阳羡词派领袖陈维崧的抒怀代表作,以秋日猛禽起兴,通过对比世俗文士沉溺细碎艺文与自身的志向差异,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渴望得到知音、施展平生抱负的壮志豪情,兼具豪放沉郁的风格与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逐句注释

  1. 箭与饥鸱兢快,侧秋脑、角鹰愁态
    饥鸱(chī):饥饿的鹞鹰,一种凶猛的掠食飞禽。兢快:竞赛迅疾、争逐快捷。侧秋脑:秋日猛禽侧转头部凝神观察猎物,“秋脑”代指秋日的鹰隼。角鹰:头顶生有角质突起的顶级猛禽。愁态:并非真的愁容,而是词人以自身失意观物,将猛禽捕猎前的专注姿态投射为郁结的愁绪。
  2. 骏马妖姬秣燕代
    秣(mò):喂马。燕代:古代燕国、代国辖地,泛指北方边地,自古盛产良马与美女。此句暗指豪杰驰骋、快意人生的理想场景。
  3. 笑吴儿,困雕虫,矜细欬
    吴儿:吴地文人,代指沉溺于细碎艺文的世俗之士。困雕虫:语出扬雄《法言·吾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指沉溺于无关宏旨的小技艺、应酬文章。矜细欬(kài):夸耀细微的言谈、琐碎的才能,“欬”同“咳”,此处指代谈吐才艺。
  4. 龌龊谁能耐?
    龌龊:指世俗风气的鄙陋局促、蝇营狗苟。此句以反问直抒胸臆,表达对不堪处境的不满。
  5. 总一笑、浮云睚眦
    浮云:语出《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比喻轻贱无足轻重之物。睚眦(yá zì):极小的恩怨摩擦。此句写词人将世俗琐碎恩怨视作浮云,一笑置之,尽显超脱姿态。
  6. 独去为佣学无赖
    为佣:做佣工、混迹市井底层。学无赖:此处为反语,并非真的学泼皮行径,而是抒发怀才不遇、被迫流落下层的愤懑自嘲。
  7. 圯桥边,有猿公,期我在
    圯(yí)桥:即下邳桥,张良曾在此遇黄石公,得授《太公兵法》后辅佐刘邦建功立业。猿公:出自《吴越春秋》,指剑术高超的世外高人,此处代指能赏识提携自己的贤达。期我:等候、期许我。此句借典故寄托词人渴望得遇知音、实现抱负的心愿。

现代译文

利箭与饥鹞竞相迅疾,秋日猛禽侧转头颅,角鹰也带着凝神的沉郁姿态。燕代北地自有骏马与美人,我却笑那吴地书生,困在雕虫小技里,还兀自夸耀着细碎的谈吐。谁能忍受这般局促鄙陋的世俗处境?索性一笑置之,把那丁点睚眦恩怨都看作浮云飘走。我偏要去做佣仆,学那不拘小节的市井行径——圯桥之畔,有猿公那样的高人,正等着我前去相会。

创作背景

陈维崧为明末清初知名词人,早年为明诸生,明亡后流离转徙,一生仕途坎坷,仅靠卖文、游幕维持生计,终生未能施展平生抱负。这首《秋怀》当作于其晚年潦倒之际,词人以秋日肃杀意象起笔,结合自身流落底层的真实经历,借批判世俗文士、寄托贤才相助的愿景,抒发了对时局与自身处境的双重愤懑,尽显其豪放沉郁的词风。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陈维崧晚年抒怀的代表作之一。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妙,寄意深远:全词化用《论语》《法言》《吴越春秋》等典籍典故,“雕虫”批判世俗艺文的无足轻重,“浮云”凸显对世俗恩怨的超脱,“圯桥”“猿公”则将个人失意升华为建功立业的理想,典故贴合心境,毫无堆砌之感。
  2. 对比鲜明,情感跌宕:上阕以“骏马妖姬”的豪杰快意场景,与“困雕虫”的世俗鄙陋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词人不屑细碎技艺的志向;下阕先以反问直抒愤懑,再以“一笑浮云”展现超脱,最后以“为佣无赖”的反语自嘲失意,最终落脚于“期我在”的昂扬壮志,情感层次清晰,起伏有致。
  3. 豪放沉郁,风格突出:作为阳羡词派的核心代表,此词继承苏轼、辛弃疾豪放词风,语言刚健苍劲,意象开阔沉郁,打破了清初词坛柔靡纤弱的风气,兼具文学性与现实批判性。
  4. 格律严谨:此词为《水调歌头》变体,句式错落有致,平仄协调,兼具词的音乐性与文学性,体现了词人深厚的格律功底。

常见问题

《秋怀》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秋怀》的作者是陈维崧,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秋怀》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秋怀》是清代阳羡词派领袖陈维崧的抒怀代表作,以秋日猛禽起兴,通过对比世俗文士沉溺细碎艺文与自身的志向差异,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渴望得到知音、施展平生抱负的壮志豪情,兼具豪放沉郁的风格与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秋怀》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维崧为明末清初知名词人,早年为明诸生,明亡后流离转徙,一生仕途坎坷,仅靠卖文、游幕维持生计,终生未能施展平生抱负。这首《秋怀》当作于其晚年潦倒之际,词人以秋日肃杀意象起笔,结合自身流落底层的真实经历,借批判世俗文士、寄托贤才相助的愿景,抒发了对时局与自身处境的双重愤懑,尽显其豪放沉郁的词风。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陈维崧晚年抒怀的代表作之一。

《秋怀》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妙,寄意深远 :全词化用《论语》《法言》《吴越春秋》等典籍典故,“雕虫”批判世俗艺文的无足轻重,“浮云”凸显对世俗恩怨的超脱,“圯桥”“猿公”则将个人失意升华为建功立业的理想,典故贴合心境,毫无堆砌之感。 2. 对比鲜明,情感跌宕 :上阕以“骏马妖姬”的豪杰快意场景,与“困雕虫”的世俗鄙陋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词人不屑细碎技艺的志向;下阕先以反问直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