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终

近现代 · 汪精卫

我这里离了岸,远了尘寰。
我这里抛了家园,也路过庙和庵。
且就这大红锦斓随风展,托就明月送我还。
且看那茫茫一片白地真共远,撒却了名利只留下俺。
我这里掀翻了白玉盘,我这里扯断了红绒线,山中高士惟有薛,梦里花痕只为怜,把镜里欢情梦里功名齐抛闪,将世情一一历遍。
只为着一粒清尘,踏不遍的山川这历不尽的峰巅,只为着一缕疏烟,诉不完的厚地那觅不全的高天。

简要说明

这首《好事终》以第一人称视角,铺陈了作者决意脱离世俗樊笼、抛却功名利禄与虚妄情爱,追寻清净超脱的心境,既带有传统隐士文化的色彩,也暗含了对世俗过往的回望与怅惘。

逐句注释

  1. 我这里离了岸,远了尘寰:岸,此处喻指世俗社会的边界;尘寰,即人世间、世俗社会。句意:我已然离开世俗的岸,远远躲开了滚滚红尘。
  2. 我这里抛了家园,也路过庙和庵:家园,代指世俗的家室、功名居所与俗世牵绊;庙和庵,指佛寺、道观等宗教修行场所,代指超脱世俗的清净之地。句意:我已经抛舍了世俗的家园,途中路过了佛庙与道庵。
  3. 且就这大红锦斓随风展,托就明月送我还:大红锦斓,指华丽的世俗富贵之物,也可喻指过往的荣华与浮华;随风展,任其随风飘散;托就,托付、借助;明月,常象征清净、高洁的心境与超脱的境界;送我还,送我回归本真的清净之境。句意:姑且让那大红锦缎般的浮华,随风舒展又飘散,托付明月送我回归本真。
  4. 且看那茫茫一片白地真共远,撒却了名利只留下俺:茫茫白地,指空旷辽远的净土或白茫茫的天地;真共远,真正悠远辽阔;撒却,抛弃、舍弃;俺,第一人称自称,代指本真的自我。句意:且看那茫茫一片白地,辽远空阔无边,抛却了功名利禄,只留下最初的本真自我。
  5. 我这里掀翻了白玉盘,我这里扯断了红绒线:白玉盘,此处既指月亮,也可喻指世俗的圆满富贵、虚妄功名;掀翻,打破、彻底摒弃;红绒线,常喻指世俗情爱、名利牵绊或浮华的装饰纽带;扯断,斩断、彻底脱离。句意:我掀翻了象征圆满富贵的白玉盘,扯断了牵绊红尘的红绒线。
  6. 山中高士惟有薛,梦里花痕只为怜:山中高士,指超脱世俗的隐士;“薛”为“薜萝”的省称,薜荔与女萝,均为山中攀援植物,常代指隐士居所与高洁品格;梦里花痕,指梦境中残留的繁华情爱与虚妄功名;只为怜,只是为了怜惜过往的虚妄浮华。句意:山中真正的高士,唯有守着薜萝之志的人;梦里残留的花痕,不过是为怜惜过往的虚浮。
  7. 把镜里欢情梦里功名齐抛闪,将世情一一历遍:镜里欢情,指镜中虚幻的情爱与享乐;梦里功名,指梦境中虚妄的功名利禄;抛闪,抛弃、抛开;世情,指世俗的人情世故与名利场的种种纠葛。句意:将镜中虚欢、梦里功名一齐抛却,世俗的种种人情世故,早已一一历遍。
  8. 只为着一粒清尘,踏不遍的山川这历不尽的峰巅,只为着一缕疏烟,诉不完的厚地那觅不全的高天:一粒清尘,喻指微小却纯粹的清净本心,或天地间的清寂之物;踏不遍的山川,指走遍天下却寻不到真正的清净净土;历不尽的峰巅,指历尽人生的种种“顶峰”却仍觉未得圆满;一缕疏烟,喻指淡薄的情思或天地间虚无缥缈的本真;诉不完的厚地,指大地承载的世间万千世俗情感;觅不全的高天,指广阔天地却寻不到完满的超脱之境。句意:只为那一粒清净的微尘,踏遍山川却寻不到真正净土,历尽峰巅仍觉人生未尽;只为那一缕疏淡的轻烟,诉尽厚土间的万千情思,却寻遍天地也觅不到完满的超脱之天。

现代译文

我已然离了世俗的岸,
远远躲开了滚滚尘寰。
抛舍了世俗的家园,
沿途路过了佛庙与道庵。
姑且让那大红锦缎般的浮华,随风舒展又飘散,
托付明月,送我回归清净本然。
且看那茫茫一片白地,辽远又空阔无边,
抛却了功名利禄,只留下最初的我。
我掀翻了那象征圆满的白玉盘,
扯断了牵绊红尘的红绒线。
山中真正的高士,唯有守着薜萝之志的人,
梦里残留的花痕,不过是为怜惜过往的虚浮。
将镜中虚欢、梦里功名,一齐抛却不见,
世俗的种种人情,早已一一历遍。
只为那一粒清净的微尘,
踏遍山川却寻不到真正的净土,
历尽峰巅仍觉人生未尽;
只为那一缕疏淡的轻烟,
诉尽厚土间的万千情思,
却寻遍天地,觅不到完满的超脱之天。

创作背景

关于《好事终》的具体创作时间,学界并无统一定论,一般推测为汪精卫晚年或经历重大人生变故后的作品。词中抒发的超脱尘世、摒弃名利的心境,既契合中国传统隐士文化的精神内核,也暗含了作者个人心境的转变。需特别说明:汪精卫作为近现代历史人物,其政治立场与行为饱受争议,本次解析仅针对词作文本进行文学层面的解读,不涉及任何政治评价。

艺术赏析

  1. 意象对比鲜明:词作将传统隐逸意象(庙和庵、山中高士、薜萝)与世俗意象(大红锦斓、白玉盘、红绒线、镜里欢情、梦里功名)并置,形成强烈的对立感,清晰凸显出作者从世俗向超脱的转变。
  2. 情感层次递进:全词以“脱离尘世—抛却浮华—回望过往—追寻清净”为脉络,情感从最初的决绝超脱,逐渐过渡到对过往世情的回望,最终落脚于“觅不全的高天”的怅惘,深化了超脱与虚无并存的复杂心境。
  3. 语言风格兼具直白与诗意:以口语化的“俺”“只为着”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同时用“明月”“疏烟”“白地”等意象营造出清冷空寂的意境,长短句错落排布,节奏舒缓自然,贴合抒情基调。
  4. 化用传统典故:“山中高士惟有薛”化用了屈原《九歌·山鬼》中“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的隐士意象,“白玉盘”化用李白“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的经典喻体,赋予词作深厚的文化底蕴。

常见问题

《好事终》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好事终》的作者是汪精卫,页面按近现代作品展示。

《好事终》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好事终》以第一人称视角,铺陈了作者决意脱离世俗樊笼、抛却功名利禄与虚妄情爱,追寻清净超脱的心境,既带有传统隐士文化的色彩,也暗含了对世俗过往的回望与怅惘。

《好事终》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关于《好事终》的具体创作时间,学界并无统一定论,一般推测为汪精卫晚年或经历重大人生变故后的作品。词中抒发的超脱尘世、摒弃名利的心境,既契合中国传统隐士文化的精神内核,也暗含了作者个人心境的转变。需特别说明:汪精卫作为近现代历史人物,其政治立场与行为饱受争议,本次解析仅针对词作文本进行文学层面的解读,不涉及任何政治评价。

《好事终》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意象对比鲜明 :词作将传统隐逸意象(庙和庵、山中高士、薜萝)与世俗意象(大红锦斓、白玉盘、红绒线、镜里欢情、梦里功名)并置,形成强烈的对立感,清晰凸显出作者从世俗向超脱的转变。 2. 情感层次递进 :全词以“脱离尘世—抛却浮华—回望过往—追寻清净”为脉络,情感从最初的决绝超脱,逐渐过渡到对过往世情的回望,最终落脚于“觅不全的高天”的怅惘,深化了超脱与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