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

近现代 · 柳亚子

天地太无情,日月何无光?
浮云西北来,随风作低昂。
我生胡不辰,丁斯老大邦。
仰面出门去,泪下何淋浪!
听我前致辞,血气同感伤。
上言专制酷,罗网重重强,人权既蹂躏,《天演》终沦亡。
众生尚酣睡,民气苦不扬。
豺狼方当道,燕雀犹处堂。
天骄闯然入,踞我卧榻旁。
瓜分与豆剖,横议声洋洋。
世界大风潮,鬼泣神亦瞠。
盘涡日以急,欲渡河无...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柳亚子早期的悲愤之作,以直抒胸臆的方式痛斥清廷专制暴政,揭露列强瓜分中国的民族危机,抒发了作者生不逢时、眼见国难深重的爱国悲愤与忧思,展现了近代民主革命先驱对国家前途的深切焦虑。

逐句注释

  1. 天地太无情,日月何无光?:“无情”指天地漠视国难、冷漠不仁;“日月无光”比喻国家政治黑暗、前途黯淡,无复兴之望。
  2. 浮云西北来,随风作低昂:“浮云”以喻反动势力或外来侵略势力;“西北来”暗指当时觊觎我国西北边疆的列强势力,也泛指席卷而来的动荡时局;“低昂”指浮云随风起伏,喻时局动荡不定。
  3. 我生胡不辰,丁斯老大邦:“胡不辰”即“不辰”,意为何生不逢时;“丁斯”即“丁当”,遭逢、正值之意;“老大邦”指积贫积弱、衰老不堪的中国。
  4. 仰面出门去,泪下何淋浪:“淋浪”形容泪水滂沱流淌的样子,刻画作者因忧国而悲痛难抑的情态。
  5. 听我前致辞,血气同感伤:“致辞”指陈说心声;“血气”指爱国的一腔热血,意为愿与众人同怀悲愤感伤。
  6. 上言专制酷,罗网重重强:“罗网”指清廷专制统治的严密法网;“重重强”形容压迫的严酷与细密。
  7. 人权既蹂躏,《天演》终沦亡:“蹂躏”指践踏、摧残;《天演》指严复译述的《天演论》,传播进化论思想,此处意为若人权被肆意践踏,国家终将如弱肉强食的天演法则所指,走向沦亡。
  8. 众生尚酣睡,民气苦不扬:“酣睡”喻指民众麻木愚昧、尚未觉醒;“民气”指民众的爱国志气与抗争精神,“苦不扬”意为长久无法振作发扬。
  9. 豺狼方当道,燕雀犹处堂:“豺狼”喻指列强侵略者与专制统治者;“燕雀处堂”出自《孔丛子·论势》,比喻统治者与民众安于现状,不知危机将至。
  10. 天骄闯然入,踞我卧榻旁:“天骄”原指匈奴,此处代指列强侵略者;“踞我卧榻旁”化用宋太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之语,极言列强侵占我国领土、主权的蛮横行径。
  11. 瓜分与豆剖,横议声洋洋:“瓜分豆剖”指列强强行分割中国领土;“横议”指列强的侵略叫嚣,“洋洋”形容其嚣张跋扈的气焰。
  12. 世界大风潮,鬼泣神亦瞠:“大风潮”指当时世界范围内的民族解放与革命浪潮;“瞠”指惊愕直视,意为连鬼神见此变局也要惊骇不已。
  13. 盘涡日以急,欲渡河无:“盘涡”指湍急的漩涡,喻国家面临的危机日益急迫;末句残阙,意为欲寻救国之途却无门径。

现代译文

天地何其冷酷无情,日月为何黯淡无光?
西北的乌云滚滚翻卷,随风起伏动荡。
我为何偏生不逢时啊,要遭逢这衰老多难的邦国?
仰首走出家门,泪水滂沱流淌。
请听我上前陈说心声,一腔热血同这哀伤激荡。
先说那专制统治的残酷,法网重重又凶狂,
人权早已被肆意蹂躏,《天演》的生机终将沦丧。
芸芸众生还在酣睡不醒,民众的志气久久不能昂扬。
豺狼当道横行霸道,燕雀却仍在堂前安享。
列强凶猛地闯了进来,盘踞在我们的卧榻身旁。
瓜分中国的论调甚嚣尘上,强权的叫嚣气焰嚣张。
世界正掀起巨大的革命风潮,连鬼神见了也要惊愕瞠张。
国家危机的漩涡日益急迫,想要渡河却找不到舟航……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清末庚子事变之后(约20世纪初)。当时《辛丑条约》签订,清廷彻底沦为列强统治中国的工具,民族危机空前深重,国内民众仍多麻木不觉醒,专制暴政与列强侵略双重压迫下的中国濒临瓜分亡国的边缘。柳亚子作为早期民主革命先驱,怀抱救国之志,以这首《放歌》直抒胸臆,抒发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愤,展现了革命知识分子的觉醒与担当。

艺术赏析

  1. 比兴与用典结合:全诗以“天地无情”“日月无光”起兴,奠定悲愤沉郁的基调;以“浮云”喻动荡时局与反动势力,以“豺狼”“天骄”代指侵略者,形象鲜明。多处运用典故,如“燕雀处堂”“卧榻之侧”,既凝练了文意,又增强了历史厚重感与批判力度。
  2. 直抒胸臆的抒情风格:全诗摒弃隐晦含蓄的表达,以直白热烈的语言直接痛斥专制、揭露危机,“泪下何淋浪”“血气同感伤”等句直接抒发情感,充满激昂的革命气概与爱国热忱,具有歌行体诗歌奔放自由的艺术特色。
  3. 对比手法的运用:以“豺狼当道”与“燕雀处堂”、“众生酣睡”与“民气不扬”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当时社会的麻木与危机的严峻,强化了作品的警示意义。
  4. 思想性与时代性结合:引入《天演论》的进化论思想,结合近代民族危机的现实,将个人悲愤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体现了近代进步知识分子对国家存亡的理性思考,兼具文学价值与时代意义。
  5. 全诗虽未完成,但戛然而止的残句更增添了意犹未尽的悲愤余韵,将忧国忧民的情绪推向高潮。

常见问题

《放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放歌》的作者是柳亚子,页面按近现代作品展示。

《放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柳亚子早期的悲愤之作,以直抒胸臆的方式痛斥清廷专制暴政,揭露列强瓜分中国的民族危机,抒发了作者生不逢时、眼见国难深重的爱国悲愤与忧思,展现了近代民主革命先驱对国家前途的深切焦虑。

《放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创作于清末庚子事变之后(约20世纪初)。当时《辛丑条约》签订,清廷彻底沦为列强统治中国的工具,民族危机空前深重,国内民众仍多麻木不觉醒,专制暴政与列强侵略双重压迫下的中国濒临瓜分亡国的边缘。柳亚子作为早期民主革命先驱,怀抱救国之志,以这首《放歌》直抒胸臆,抒发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愤,展现了革命知识分子的觉醒与担当。

《放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比兴与用典结合 :全诗以“天地无情”“日月无光”起兴,奠定悲愤沉郁的基调;以“浮云”喻动荡时局与反动势力,以“豺狼”“天骄”代指侵略者,形象鲜明。多处运用典故,如“燕雀处堂”“卧榻之侧”,既凝练了文意,又增强了历史厚重感与批判力度。 2. 直抒胸臆的抒情风格 :全诗摒弃隐晦含蓄的表达,以直白热烈的语言直接痛斥专制、揭露危机,“泪下何淋浪”“血气同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