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殁口号

这首诗是柳亚子为悼念革命友人张应春、史舜英而作的悼亡诗。全诗以“存殁”（存者与逝者）为题，前两句追忆与二位女性友人的昔日聚首，后两句慨叹二人遭遇的灾厄与永恒的精神留存，寄寓了诗人对亡友的深切怀念与对反动派的悲愤控诉。

1. 张娘妩媚史娘憨：张娘指张应春（1901-1927），柳亚子的女弟子、进步革命青年，性格温婉明丽；史娘指史舜英（1903-1927），同为柳亚子的革命友人，性情憨朴率真。句中以“妩媚”“憨”分别勾勒二人的性格特征。
2. 复壁摇灯永夜谈：复壁指夹墙，此处代指白色恐怖阴影下秘密聚会的隐秘场所；摇灯指摇曳的灯火；永夜谈即彻夜长谈。此句追忆当年与张、史二人秉灯夜谈、共话革命理想的情景。
3. 白练青溪厄阳九：白练比喻澄澈如白绸的青溪水；青溪为南京古河道，张应春、史舜英二人于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在此地遇害。阳九，古代术数术语，后泛指灾厄劫难，此处指反革命政变带来的血腥屠杀。
4. 朱栏红药护春三：朱栏指红色栏杆，红药即红芍药，常作为美好、高洁的象征；春三指农历三月，二人牺牲于农历三月。此句以春日繁花反衬牺牲的惨烈，又寄寓二人的精神如春日红药般长存，得到后人的护念与追思。

张姑娘明艳妩媚史姑娘憨直可爱，
曾共我在夹墙深处秉灯彻夜倾谈。
青溪如白练蜿蜒，她们却猝逢灾厄殒命，
朱栏畔红药盛放，护持着春三月的芳魂。

诗作创作于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当时蒋介石集团叛变革命，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张应春、史舜英二位女青年均在此次政变中于南京青溪一带遇害。柳亚子早年即与二人结下深厚情谊，政变发生后诗人悲愤难抑，作此诗悼念亡友，抒发对革命战友的怀念与对反动派的强烈控诉。

1. 形象凝练，情真意切：首句仅用七字便精准捕捉二人的性格特质，寥寥数语勾勒出鲜活的人物形象，足见诗人与友人的深厚情谊，为后文的追忆与悼念奠定情感基础。
2. 意象对比，张力十足：“复壁摇灯永夜谈”营造出温馨隐秘的革命友人相聚场景，与“白练青溪厄阳九”的惨烈遇害形成鲜明反差，以昔日的温暖反衬当下的悲痛，强化了悼亡的情感力度。
3.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阳九”典故的运用，将个人遭遇上升到时代劫难的层面，拓宽了诗歌的思想内涵，既控诉了反革命政变的血腥，又寄寓了对时代苦难的感慨。
4.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末句以春日红药的美好意象收束全诗，将亡友的牺牲与永恒的美好联结起来，消解了直白控诉的尖锐，又赋予诗歌隽永的审美意味，表达了对烈士精神永存的信念。
5. 格律工整，质朴自然：全诗为标准七言绝句，平仄协调、对仗工整，语言质朴无华，符合“口号”体即兴随性的特点，毫无刻意雕琢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