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秦观羁旅怀人的代表作之一,以春日沧洲之景起笔,先抒客居漂泊、年华老去的愁绪,再追忆昔日汴京的欢聚时光,最终落脚于绵长难遣的相思离别之恨,情感真挚凄婉,兼具景与情的双重感染力。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
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
寸心乱,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
斜日半山,暝烟两岸。
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
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
东风:春风。年华换:时光流逝、节序更迭。行客:漂泊在外的旅人。沧洲:本指水边隐者居所,此处代指客居的僻远水边之地,句意谓旅人在沧洲虚度年华,渐至衰老。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
旧英:梅花早春初绽的花萼,与后文“新绿”形成新旧对照。恼人春色:本指明媚春色,此处反用其意,谓春光撩拨反而惹起愁绪。还上枝头:春色再次降临枝头,点明春日风物重现。寸心乱,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
寸心:指方寸之心,即内心。北随云暗暗:向北眺望,阴云沉沉黯淡,暗喻北望故土京华的渺茫。东逐水悠悠:向东追随悠悠江水,形容漂泊无依、不知所归的状态。斜日半山,暝烟两岸。
斜日:夕阳。暝烟:傍晚的轻烟,烘托出黄昏孤寂清冷的氛围。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横笛:旅途中常见的笛声,极易触发羁旅愁思。一叶扁舟:以叶片喻小船,形容行舟的轻盈渺小,暗合旅人漂泊无定的处境。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
青门:原指西汉长安城东门,后世多代指京城城门,此处代指秦观昔日在汴京与亲友同游的旧址。前欢:昔日的欢聚时光。梦里扬州:化用杜牧《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典故,喻昔日欢会如同扬州春梦一般缥缈难寻。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
南陌:南边的郊野道路,代指昔日与心上人携手同游之处。西楼:原指楼阁,此处代指昔日与心上人分别或登望的居处,句意谓无人怜念自己在南陌柔肠寸断、回首西楼的思念之情。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化用白居易《长恨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反用其意,谓天地尚有终结之时,而自己的愁恨却连绵不绝。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拟待:打算、准备。倩人:请托他人。句意谓本想托人将思念转达给心上人,却又怕对方听闻自己的愁绪而担忧。
现代译文
春风吹绿了岸边芳草,时光悄然流转,漂泊的旅人已在沧洲之地渐渐衰老。
见梅花吐出初绽的花萼,柳枝摇曳着嫩绿新条,这撩拨人心的春色,又悄悄爬上了枝头。
我的方寸之心乱作一团,向北望去阴云沉沉黯淡,向东追随悠悠江水,漂泊无依不知所归。
夕阳斜照半山,两岸笼罩着傍晚的轻烟。
几声横笛悠扬飘来,一叶扁舟荡在水面。
还记得在青门与你携手同游,往日的欢娱,恍惚如同扬州春梦一场。
有谁能怜念我在南陌柔肠寸断,回首那旧日的西楼?
料想天长地久,尚有终了之时,可这绵绵的愁恨,却偏偏难以停歇。
本想托人将我的思念说与你听,却又怕你听了,也会为我而添忧愁。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未详,结合词中“行客老沧洲”“北随云暗暗”等句,可知为秦观晚年贬谪漂泊途中所作。秦观一生仕途坎坷,因新旧党争屡遭贬斥,晚年远徙岭南,远离汴京故土。词中借春日沧洲之景,抒发羁旅孤寂之愁,同时追忆昔日在汴京与亲友的欢聚,以“青门”“梦里扬州”等典故寄寓对过往欢会的怀念与离别相思之恨,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秦观羁旅怀人的经典作品,情感基调凄婉深沉。
艺术赏析
- 情景交融,以乐景衬哀:上片开篇以明媚春景起笔,东风碧草、梅柳新绿皆是春日盛景,却以“恼人春色”反挑愁绪,将客居之人对春光易逝、年华老去的感慨融入景中;后续暗云、逝水、斜日、暝烟等意象又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景为情设,情因景生。
-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词中多处化用前人诗句,“梦里扬州”化用杜牧之典,以扬州梦喻昔日欢会的缥缈易逝;“天长地久”句化用白居易《长恨歌》,反用其意强化愁恨绵长之感,既贴合词中情感,又增添了文学厚重感,无堆砌之弊。
- 结构开合自如,层次分明:上片由景入情,先写春景再抒客愁;下片宕开一笔追忆往昔欢会,再转回当下的相思之苦,最后以“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收束,将欲说还休的细腻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情感层层递进,起伏有致。
- 格律严谨,音韵和谐:此词为《风流子》正体,双调一百十字,平仄协调,对仗工整,如“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词性相对、意境相称,体现了宋词格律的严整性,读来音韵和谐、朗朗上口。
- 情感细腻绵远,风格婉约:全词以“愁”为核心,从客居漂泊之愁,到追忆旧欢之怅,再到相思难遣之恨,最后以欲说还休的心理收尾,将绵远的愁绪表达得细腻深沉,契合秦观婉约词“情韵兼胜、凄婉动人”的典型风格。
常见问题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的作者是秦观,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秦观羁旅怀人的代表作之一,以春日沧洲之景起笔,先抒客居漂泊、年华老去的愁绪,再追忆昔日汴京的欢聚时光,最终落脚于绵长难遣的相思离别之恨,情感真挚凄婉,兼具景与情的双重感染力。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未详,结合词中“行客老沧洲”“北随云暗暗”等句,可知为秦观晚年贬谪漂泊途中所作。秦观一生仕途坎坷,因新旧党争屡遭贬斥,晚年远徙岭南,远离汴京故土。词中借春日沧洲之景,抒发羁旅孤寂之愁,同时追忆昔日在汴京与亲友的欢聚,以“青门”“梦里扬州”等典故寄寓对过往欢会的怀念与离别相思之恨,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秦观羁旅怀人的经典作品,情感基调凄婉深沉。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情景交融,以乐景衬哀 :上片开篇以明媚春景起笔,东风碧草、梅柳新绿皆是春日盛景,却以“恼人春色”反挑愁绪,将客居之人对春光易逝、年华老去的感慨融入景中;后续暗云、逝水、斜日、暝烟等意象又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景为情设,情因景生。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词中多处化用前人诗句,“梦里扬州”化用杜牧之典,以扬州梦喻昔日欢会的缥缈易逝;“天长地久”句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