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为北宋怀古词佳作,以扬州(广陵)为怀古核心,上阕铺陈春日扬州的地理形胜、市井繁华与豪杰气象,格调明丽开阔;下阕追忆隋炀帝在扬州的奢靡行宫与骄奢游乐,转而跌落到今日离宫的荒凉萧瑟,抒发繁华易逝、兴亡无常的历史感慨,末句以疏放的豪饮挥毫之态,暗藏身世飘零与世事变迁的深沉悲慨。
望海潮・广陵怀古
花发路香,莺啼人起,珠帘十里东风。
豪俊气如虹。
曳照春金紫,飞盖相从。
巷入垂杨,画桥南北翠烟中。
追思故国繁雄。
有迷楼挂斗,月观横空。
纹锦制帆,明珠溅雨,宁论爵马鱼龙。
往事逐孤鸿。
但乱云流水,萦带离宫。
最好挥毫万字,一饮拚千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星分牛斗,疆连淮海,扬州万井提封:
星分牛斗:古代天文占星术以地上区域对应天上星宿,扬州地域对应牛宿、斗宿分野。疆连淮海:扬州疆域连接淮河与东海一带。万井提封:万井指千家万户,提封原指丈量土地、统计户数,此处指扬州辖境广阔、户口繁盛。 - 花发路香,莺啼人起,珠帘十里东风:
此句化用杜牧《赠别二首》“春风十里扬州路”句意,描绘扬州春日街巷的繁华景致:路边花开馥郁飘香,黄莺啼鸣时居民晨起,十里长街的珠帘在东风中轻卷。 - 豪俊气如虹:
豪俊之士意气如虹,形容当地豪杰辈出、气概昂扬。 - 曳照春金紫,飞盖相从:
曳照指服饰光彩照人;金紫为金印紫绶,代指高官显宦的服饰与身份。飞盖指飞驰的车盖,借指贵官的车马仪仗。此句写扬州官员出行的奢华排场,冠服鲜亮、车马相接。 - 巷入垂杨,画桥南北翠烟中:
小巷两旁垂杨依依,雕饰华美的桥梁南北两端,都笼罩在翠绿的烟霭之中,勾勒出扬州街巷的秀美清幽。 - 追思故国繁雄:
故国此处指昔日的广陵(扬州),追想当年扬州的繁盛雄盛。 - 有迷楼挂斗,月观横空:
迷楼:隋炀帝杨广所建楼阁,因楼中结构复杂,人入其中难以走出,故名“迷楼”,传说楼高可通星斗,故云“挂斗”。月观:隋炀帝在扬州所建的观景楼台,气势雄伟、高耸入云。二句借隋炀帝行宫遗迹,追忆昔日扬州的帝王奢华。 - 纹锦制帆,明珠溅雨,宁论爵马鱼龙:
纹锦制帆指以织锦制作船帆,极言奢靡;明珠溅雨指以珍珠抛掷如雨,形容玩乐之豪奢。宁论意为“何况说、更不必说”;爵马鱼龙:古代百戏杂耍节目,“爵”通“雀”,指雀、马、鱼龙等造型的幻术表演,此处代指各类奢华游乐活动。此句铺陈隋炀帝在扬州的骄奢淫逸。 - 往事逐孤鸿:
往日的繁华盛事都如同孤鸿一般飞逝远去,不复踪迹。 - 但乱云流水,萦带离宫:
离宫指隋炀帝所建的迷楼、月观等行宫遗迹。如今只剩乱云流水,萦绕着荒废的离宫,描绘出扬州今日的荒凉萧瑟。 - 最好挥毫万字,一饮拚千钟:
拚通“拼”,意为舍弃;千钟极言酒量之多。此句写词人欲以挥毫赋诗、痛饮千钟的疏放姿态消解怀古之悲,看似洒脱,实则暗藏对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
现代译文
扬州地属牛斗分野,疆域连接淮水东海,辖境广阔万户千家繁盛。
路边花开馥郁飘香,黄莺啼鸣时人们晨起,十里长街珠帘轻卷,沐浴在融融东风里。
当地豪杰意气如虹。
贵官们冠服鲜亮光彩照人,车马飞驰接连不断。
小巷垂杨依依,雕画的桥梁南北,都笼罩在翠绿烟霭之中。
追想昔日广陵的繁盛雄姿。
曾有迷楼高耸直抵星斗,月观巍峨横亘长空。
以纹锦制成船帆,以珍珠抛掷如雨,何况还有雀马鱼龙的百戏游乐。
过往往事都随孤鸿远去。
如今只剩乱云流水,萦绕着荒废的离宫。
最是快意挥毫万字,痛饮千钟也在所不惜。
创作背景
秦观为北宋婉约词派大家,仕途屡遭贬谪,一生多漂泊之苦。此词为其游历扬州(广陵)时的怀古之作,具体创作年份无确切定论,学界主流认为作于秦观晚年贬谪漂泊期间。扬州自隋唐以来便是繁华都会,隋炀帝曾在此大兴土木,建迷楼、月观等行宫,极尽奢靡,最终导致隋亡。词人登临怀古,借隋炀帝的骄奢与扬州的兴衰,抒发历史变迁之感,同时暗含自身身世飘零的失意情怀。
艺术赏析
- 章法结构:全词采用铺叙与转折结合的严谨结构。上阕承《望海潮》词牌的铺叙传统,从地理、景致、人事多维度描绘扬州繁华;下阕笔锋一转,由盛转衰,追忆帝王奢靡,再落到今日荒凉,今昔对比强烈,情感起伏有致,末句以疏放之语收束,将怀古之悲转化为自我排遣,余味悠长。
- 用典与化用:多处化用前人诗句与历史典故,如化用杜牧“春风十里扬州路”的名句,自然贴合扬州地域特色;以“星分牛斗”的天文分野典故点明地域,用“迷楼”“月观”“爵马鱼龙”等隋炀帝相关典故,精准锚定怀古主题,使词作意蕴深厚。
- 对比手法:上阕明丽繁华的春日盛景与下阕苍凉萧索的离宫遗迹形成鲜明反差,昔日帝王的骄奢与今日的冷落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繁华易逝、兴亡无常”的核心情感,强化了怀古的悲怆氛围。
- 语言风格:兼具铺叙的开阔与婉约的细腻,既继承了柳永都市词的铺陈特点,又融入秦观一贯的婉约抒情风格。末句的豪放疏放与整体的婉约怀古基调形成微妙平衡,既写出词人的旷达姿态,又暗藏深沉的历史与身世之悲。
- 意境营造:上阕以“花发路香”“珠帘东风”“翠烟画桥”等意象营造明媚繁华的春日图景,下阕以“乱云流水”“萦带离宫”勾勒苍凉萧索的遗迹之景,意境转换自然,烘托出怀古的复杂情绪。
常见问题
《望海潮・广陵怀古》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望海潮・广陵怀古》的作者是秦观,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望海潮・广陵怀古》主要写了什么?
此词为北宋怀古词佳作,以扬州(广陵)为怀古核心,上阕铺陈春日扬州的地理形胜、市井繁华与豪杰气象,格调明丽开阔;下阕追忆隋炀帝在扬州的奢靡行宫与骄奢游乐,转而跌落到今日离宫的荒凉萧瑟,抒发繁华易逝、兴亡无常的历史感慨,末句以疏放的豪饮挥毫之态,暗藏身世飘零与世事变迁的深沉悲慨。
《望海潮・广陵怀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秦观为北宋婉约词派大家,仕途屡遭贬谪,一生多漂泊之苦。此词为其游历扬州(广陵)时的怀古之作,具体创作年份无确切定论,学界主流认为作于秦观晚年贬谪漂泊期间。扬州自隋唐以来便是繁华都会,隋炀帝曾在此大兴土木,建迷楼、月观等行宫,极尽奢靡,最终导致隋亡。词人登临怀古,借隋炀帝的骄奢与扬州的兴衰,抒发历史变迁之感,同时暗含自身身世飘零的失意情怀。
《望海潮・广陵怀古》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章法结构 :全词采用铺叙与转折结合的严谨结构。上阕承《望海潮》词牌的铺叙传统,从地理、景致、人事多维度描绘扬州繁华;下阕笔锋一转,由盛转衰,追忆帝王奢靡,再落到今日荒凉,今昔对比强烈,情感起伏有致,末句以疏放之语收束,将怀古之悲转化为自我排遣,余味悠长。 2. 用典与化用 :多处化用前人诗句与历史典故,如化用杜牧“春风十里扬州路”的名句,自然贴合扬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