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十二首・天门

这首诗是欧阳修游嵩山天门胜景的纪游之作，以移步换景的方式铺展天门峡谷的险峻雄奇与烟云变幻之美，借登临所见抒发超脱旷达的胸襟，勾勒出嵩山地势高旷、意境空灵的奇绝景观。

1. 石径方盘纡：石径，山间石砌的游赏小路；方，正、刚刚；盘纡，盘旋曲折的样子。句意：山间的石路正蜿蜒盘旋。
2. 双峰忽中断：双峰，指天门两侧对峙的嵩山峰峦；忽中断，突然从中断裂分开，形成天然峡谷缺口。句意：两侧的山峰忽然从中豁断，露出天门隘口。
3. 呀豁青冥间：呀豁（xiā huō），形容山谷开阔空旷的样子；青冥，本指高空青天，此处兼指幽深辽远的山空。句意：天门峡谷在青天之下显得豁朗开阔。
4. 畜泄烟云乱：畜泄，即“蓄泄”，指烟云积聚又飘散；乱，形容烟云纷乱变幻的姿态。句意：山间烟云时而聚敛时而飘散，交织纷乱。
5. 杉萝试举手：杉萝，杉树与女萝（一种寄生在松杉上的藤蔓植物）；试举手，试着伸手攀援触摸。句意：伸手便可触及身旁的杉树与女萝。
6. 自可阶天汉：阶，名词作动词，意为“以……为阶梯，攀登”；天汉，即银河，此处代指高空天际。句意：凭此便可一步步直登银河之畔。

山间石路正蜿蜒盘旋，
两侧双峰忽然从中豁断。
峡谷在青天之下豁然开朗，
烟云聚散交织纷乱。
伸手便够得到杉树与女萝，
想来从此便能直上银河之畔。

此诗为欧阳修《嵩山十二首》组诗之一，创作于其任西京留守推官（洛阳）期间（1031-1034年）。彼时欧阳修刚入仕不久，遍历嵩山诸胜景，以组诗纪游咏怀。天门为嵩山著名景点，位于嵩山东南麓，两山对峙如门，地势险峻、景观奇绝，全诗即记录了诗人登临天门时的所见所感。

1. 取景层次分明：诗人以游踪为线索，由远及近、自下而上铺展画面：先写山间盘曲石路，再写双峰断谷的远景，继而聚焦峡谷间的烟云变幻，最后落于身旁的杉萝细节，完整呈现了天门胜景的全景与局部细节，画面层次感极强。
2. 虚实结合，意境空灵：前四句实写天门实景，以“呀豁”“畜泄”精准描摹峡谷的开阔与烟云的动态；后两句由实入虚，借“举手”可及杉萝的实景，生发“阶天汉”的浪漫想象，将眼前的高旷之景与超脱胸襟结合，营造出空灵豪迈的意境。
3. 炼字精准生动：“呀豁”以拟声状貌山谷开阔之态，极具画面感；“畜泄”化静为动，写出烟云聚散的动态变化；“阶”字名词动用，新颖别致，将登天的想象具象化，体现出诗人登高时的豪迈意趣。
4. 风格清隽疏朗：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无刻意雕琢之痕，既有写景的细致逼真，又有抒情的自然流露，契合欧阳修早年诗文清畅疏朗的风格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