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五

这首诗是刘克庄《杂兴》组诗的第五首，主要叙述了诗人自己的仕途经历，包括早年冒犯龙颜被贬，后又多次起复，曾受皇帝赏识，最终皇帝驾崩自己未能尽忠等。诗中表达了诗人对皇帝知遇之恩的感激，以及对皇帝离世的悲痛之情。

• “昔事先皇帝，弱羽参高翰”：
  • 字词：“先皇帝”，已逝的皇帝；“弱羽”，比喻自己能力不足、资历尚浅；“高翰”，高飞的鸟，这里指朝中的高官。
  • 句意：过去侍奉先皇帝的时候，我像羽翼未丰的小鸟一样，参与到朝中高官的行列。
• “对扬乏鲠论，狂疏犯龙颜”：
  • 字词：“对扬”，古代臣下回答皇帝的策问；“鲠论”，刚直的言论；“狂疏”，狂妄粗疏；“龙颜”，指皇帝。
  • 句意：在回答皇帝策问时缺乏刚直的言论，还因为狂妄粗疏冒犯了皇帝。
• “台简凛霜凝，圣度如天宽”：
  • 字词：“台简”，御史台弹劾的奏章；“凛霜凝”，形容弹劾奏章的严厉；“圣度”，皇帝的度量。
  • 句意：御史台弹劾的奏章像寒霜一样严厉，而皇帝的度量却像天空一样宽广。
• “赦于碓磨中，驱之原隰间”：
  • 字词：“碓磨”，舂米和磨粉的工具，这里比喻困境；“原隰”，平原和低湿之地，泛指野外。
  • 句意：皇帝在困境中赦免了我，又把我驱赶到野外任职。
• “乘传者四人，记忆独赐环”：
  • 字词：“乘传”，古代驿站用四匹下等马拉的车子，这里指传达皇帝命令的使者；“赐环”，指召回被贬的大臣。
  • 句意：当时有四个使者传达命令，我记得唯独我被皇帝召回京城。
• “重来寖通显，三黜因封还”：
  • 字词：“寖”，逐渐；“通显”，官位显达；“三黜”，多次被贬；“封还”，指封还皇帝的诏书，表示不同意诏命。
  • 句意：再次回到京城后逐渐官位显达，但又因为多次封还皇帝的诏书而被贬。
• “岁晚复见收，奏技列从官”：
  • 字词：“岁晚”，晚年；“见收”，被录用；“奏技”，施展才能；“从官”，皇帝的侍从官。
  • 句意：晚年又被朝廷录用，得以施展才能成为皇帝的侍从官。
• “所忠来谕旨，闻卿十年闲”：
  • 字词：“所忠”，人名，汉武帝时的近臣，这里代指皇帝的使者；“谕旨”，传达皇帝的旨意。
  • 句意：皇帝的使者来传达旨意，说听说我已经闲居十年了。
• “所著凡几书，颇欲见一斑”：
  • 字词：“凡几”，总共多少。
  • 句意：问我总共写了多少书，很想看看其中的一部分。
• “臣既美芹献，上亦停箸观”：
  • 字词：“美芹献”，《列子·扬朱》记载，有人认为芹菜美味而献给乡豪，后用以谦称自己的贡献微薄；“停箸”，停下筷子，形容专注。
  • 句意：我献上自己的著作，皇帝也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观看。
• “曾未逾信宿，王言冠篇端”：
  • 字词：“信宿”，两夜；“王言”，皇帝的诏书；“冠篇端”，放在文章的开头。
  • 句意：没过两夜，皇帝的诏书就放在了我文章的开头。
• “孔笔褒贬严，舜歌赓载难”：
  • 字词：“孔笔”，指孔子作《春秋》，用笔严谨，褒贬分明；“舜歌”，传说舜作《赓载歌》；“赓载”，继续创作。
  • 句意：孔子作《春秋》褒贬严格，像舜那样创作诗歌继续传承很难。
• “华颠际休明，幻躯迫尪残”：
  • 字词：“华颠”，花白的头发，指年老；“休明”，美好清明的时代；“幻躯”，虚幻的身躯；“尪残”，瘦弱残疾。
  • 句意：我年老时遇到了美好清明的时代，但身体却瘦弱残疾。
• “倦直承明庐，求出函谷关”：
  • 字词：“直”，值班；“承明庐”，汉代侍臣值宿所居的房子，这里指宫廷；“函谷关”，古代重要关隘，这里表示想离开京城。
  • 句意：我厌倦了在宫廷值班，请求离开京城。
• “彩缬藉金罍，玉柄缀宝纨”：
  • 字词：“彩缬”，彩色的丝织物；“藉”，衬垫；“金罍”，饰金的大型酒器；“玉柄”，玉制的手柄；“宝纨”，珍贵的细绢。
  • 句意：彩色的丝织物衬垫着饰金的酒器，玉制的手柄上点缀着珍贵的细绢。
• “上有二十字，妙画翔龙鸾”：
  • 字词：“妙画”，精美的书法；“翔鸾龙”，形容书法像飞翔的鸾鸟和蛟龙。
  • 句意：上面有二十个字，精美的书法像飞翔的鸾鸟和蛟龙。
• “及帝将遗弓，许臣遂挂冠”：
  • 字词：“遗弓”，传说黄帝乘龙升天，堕下弓来，后以“遗弓”指皇帝去世；“挂冠”，指辞官。
  • 句意：等到皇帝将要去世时，准许我辞官。
• “古人报一饭，飚驭无路攀”：
  • 字词：“报一饭”，指报答别人的小恩小惠；“飚驭”，指皇帝的车驾，这里代指皇帝。
  • 句意：古人尚且报答别人一顿饭的恩情，我却没有办法追随皇帝而去。
• “送不涉胥涛，葬不殉桥山”：
  • 字词：“胥涛”，传说伍子胥死后被投入江中，成为波涛之神，这里指波涛；“桥山”，传说黄帝葬于桥山，这里指皇帝的陵墓。
  • 句意：不能涉过波涛去送葬，也不能殉葬在皇帝的陵墓旁。
• “长吟黄鸟诗，血泪空汍澜”：
  • 字词：“黄鸟诗”，《诗经·秦风·黄鸟》是秦人哀悼为秦穆公殉葬者的诗；“汍澜”，流泪的样子。
  • 句意：我长久地吟诵《黄鸟》诗，血泪空自流淌。

过去侍奉先皇帝的时候，
我如弱鸟混入高飞者行列。
回答策问缺乏刚直之论，
狂妄粗疏冒犯了皇帝威严。
御史弹劾奏章严厉如霜，
皇帝度量宽广犹如天空。
在困境中赦免了我的罪，
又把我驱赶到野外任职。
四个使者传达皇帝命令，
唯独我被召回京城之中。
再次回来官位逐渐显达，
却因封还诏书多次被贬。
晚年又被朝廷重新录用，
得以施展才能成为近臣。
皇帝使者来传达其旨意，
说听闻我已闲居了十年。
问我总共著有多少书籍，
很想看看其中部分内容。
我献上自己微薄的著作，
皇帝停下事务认真观看。
没过两夜诏书置于篇首，
孔子褒贬严谨赓歌太难。
我年老遇清明美好时代，
可身体却瘦弱又带残疾。
厌倦宫廷值班请求离京，
彩色织物衬着饰金酒器。
玉柄之上点缀珍贵细绢，
上面二十字如龙凤飞翔。
等到皇帝将要离开人世，
准许我辞去官职归田园。
古人尚知报答一顿饭恩，
我却无路追随皇帝而去。
不能涉浪送葬皇陵之旁，
只能长吟《黄鸟》血泪流淌。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历经多朝皇帝。这首诗应是他回顾自己一生仕途经历之作。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又多次起复。诗中所提到的“先皇帝”可能是宋理宗等。当时南宋政权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刘克庄虽有抱负，但也难以施展。晚年他回忆自己与皇帝的交往，对皇帝的知遇之恩心怀感激，在皇帝驾崩后，写下此诗表达自己的悲痛与无奈。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详细叙述了自己的仕途经历，从早年冒犯皇帝被贬，到后来多次起复、受皇帝赏识等，在叙事的过程中融入了自己对皇帝知遇之恩的感激以及皇帝驾崩后的悲痛之情，使情感表达更加真挚深沉。
  • 用典丰富：运用了“赐环”“美芹献”“遗弓”“黄鸟诗”等多个典故，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能真切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如“狂疏犯龙颜”“倦直承明庐”等语句，直白地写出了自己的经历和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一生仕途起伏的叙述，营造出一种沧桑、悲凉的意境。诗的结尾“长吟黄鸟诗，血泪空汍澜”，将诗人无法追随皇帝而去、只能空自悲痛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的哀伤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