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秦碑

这首诗围绕秦始皇所立石碑展开，先描述秦碑字体的雄伟奇异、虽经风雨侵蚀仍具千丈气势，盛赞秦碑书法之美。接着将汉魏能书人与秦碑书法对比，凸显秦碑的独特。又论及秦碑文章奇古，不避讳尊者。最后感慨文字从结绳记事以来不断变化，趋于简易，耗费纸笔，期望能罢除烦文，表达了诗人对简洁质朴文风的追求以及对秦碑文化价值的肯定。

• “秦人跨九州，欲以传万世”：
  • 字词：“九州”，古代中国的地理区划，代指天下；“传万世”，秦始皇妄想其统治能延续万代。
  • 句意：秦朝人统一了天下，想要将基业传承万世。
• “立石名山傍，往往章得意”：
  • 字词：“立石”，指秦始皇在名山旁树立石碑；“章”，彰显。
  • 句意：在名山旁边树立石碑，常常用来彰显自己的得意之情。
• “至今见遗刻，字体甚雄异”：
  • 字词：“遗刻”，指遗留下来的秦碑刻字；“雄异”，雄伟奇异。
  • 句意：到现在还能看到遗留下来的碑刻，字体十分雄伟奇异。
• “壮哉苍藓文，未改回屈势”：
  • 字词：“苍藓文”，指被苍藓覆盖的碑文字；“回屈势”，曲折盘旋的态势。
  • 句意：壮观啊，那被苍藓覆盖的文字，还没有改变它曲折盘旋的态势。
• “风雨所侵蚀，中有千丈气”：
  • 字词：“侵蚀”，风雨对碑刻的破坏；“千丈气”，形容碑刻所蕴含的磅礴气势。
  • 句意：虽然被风雨侵蚀，其中却蕴含着千丈的气势。
• “严如虬龙蟠，深若铁石利”：
  • 字词：“虬龙蟠”，像虬龙盘曲；“铁石利”，像铁石一样刚硬锋利。
  • 句意：庄重得像虬龙盘曲，深邃得像铁石一样刚硬锋利。
• “余威到山鬼，谨守敢失坠”：
  • 字词：“余威”，指秦碑残留的气势；“山鬼”，传说中的山中鬼怪；“失坠”，失落损坏。
  • 句意：残留的气势让山鬼都敬畏，小心守护不敢让它失落损坏。
• “汉魏能书人，亦岂可睥睨”：
  • 字词：“能书人”，擅长书法的人；“睥睨”，轻视，小看。
  • 句意：汉魏时期那些擅长书法的人，又怎么能轻视秦碑书法呢。
• “未能识藩篱，何止趁姿媚”：
  • 字词：“识藩篱”，认识到书法的规矩和境界；“趁姿媚”，追求姿态妩媚。
  • 句意：他们没有认识到书法的境界，何止是只追求姿态妩媚啊。
• “初无一日雅，但有三舍避”：
  • 字词：“初无”，完全没有；“一日雅”，一点高雅的气质；“三舍避”，主动退让，这里表示远远不如。
  • 句意：他们完全没有一点高雅的气质，和秦碑相比只能远远退让。
• “文章又奇古，迁雄盖苗裔”：
  • 字词：“奇古”，奇特古朴；“迁雄”，指司马迁和扬雄；“苗裔”，后代，这里指有传承关系。
  • 句意：秦碑上的文章又奇特古朴，大概是传承了司马迁和扬雄的文风。
• “观其所称述，肯为尊者讳”：
  • 字词：“称述”，陈述，叙述；“为尊者讳”，古代为地位尊贵的人隐瞒过错。
  • 句意：看它所陈述的内容，哪里会为地位尊贵的人隐瞒过错呢。
• “巧言未大失，末乃为俗累”：
  • 字词：“巧言”，巧妙的言辞；“末”，末尾，这里指文章结尾；“俗累”，世俗的拖累。
  • 句意：巧妙的言辞没有大的失误，只是结尾被世俗所拖累。
• “呜呼结绳前，此又谁与记”：
  • 字词：“结绳”，远古时期用结绳来记事；“谁与记”，谁来记录。
  • 句意：唉，在结绳记事之前的事情，又有谁来记录呢。
• “君臣共无为，垂拱天下治”：
  • 字词：“无为”，道家的治国理念，不刻意干预；“垂拱”，垂衣拱手，形容轻松治理天下。
  • 句意：君臣共同实行无为而治，垂衣拱手就能使天下太平。
• “春秋纪日月，大易垂彖繋”：
  • 字词：“春秋”，编年体史书；“纪日月”，记录时间；“大易”，指《易经》；“彖繋”，《易经》中的《彖传》和《系辞传》。
  • 句意：《春秋》记录时间，《易经》留下《彖传》和《系辞传》。
• “嬴氏厌休息，动以衡石计”：
  • 字词：“嬴氏”，指秦始皇；“厌休息”，不喜欢休息；“衡石计”，指秦始皇每天要批阅大量的文书，以衡石来计算重量。
  • 句意：秦始皇不喜欢休息，处理政务动辄以衡石来计算文书数量。
• “斯翁变古文，程邈分篆隶”：
  • 字词：“斯翁”，指李斯，他曾对古文进行整理变革；“程邈”，相传是隶书的创造者；“分篆隶”，将篆书和隶书区分开来。
  • 句意：李斯变革古文，程邈区分篆书和隶书。
• “自此更滋蔓，日以趋简易”：
  • 字词：“滋蔓”，滋生蔓延；“趋简易”，趋向简单容易。
  • 句意：从那以后文字更加滋生蔓延，一天天地趋向简单容易。
• “驰驱千百年，漫有纸笔费”：
  • 字词：“驰驱”，形容时间流逝；“漫有”，徒然有。
  • 句意：经过千百年的时间，徒然耗费了很多纸笔。
• “谁能罢烦文，尽扫诸天外”：
  • 字词：“罢烦文”，废除繁琐的文字；“扫诸天外”，将其彻底清除。
  • 句意：谁能废除那些繁琐的文字，把它们全部清除到天外呢。
• “此书虽见存，或以少为贵”：
  • 字词：“此书”，指秦碑；“见存”，现存；“以少为贵”，因为数量少而珍贵。
  • 句意：秦碑虽然现在还存在，也许是因为数量少而显得珍贵。
• “持此槁木枝，我亦无甚愧”：
  • 字词：“槁木枝”，比喻自己简陋的作品；“无愧”，不感到惭愧。
  • 句意：拿着我这简陋的作品，我也不觉得很惭愧。

秦朝人统一了天下，
妄图将基业传承万世。
在名山旁树立石碑，
常常彰显自己的得意。
到如今还能见到遗留的碑刻，
字体十分雄伟奇异。
壮观啊那被苍藓覆盖的文字，
还保留着曲折盘旋的态势。
虽遭风雨侵蚀，
却蕴含着千丈的气势。
庄重如虬龙盘曲，
深邃像铁石锋利。
残留的气势让山鬼敬畏，
小心守护不敢损坏。
汉魏那些擅长书法的人，
又怎敢轻视秦碑书法。
他们没认识到书法境界，
只追求姿态的妩媚。
完全没有高雅气质，
和秦碑相比只能退让。
秦碑文章奇特古朴，
大概传承了迁雄文风。
看它陈述的内容，
哪会为尊者隐瞒过错。
巧妙言辞没有大错，
只是结尾被世俗拖累。
唉，结绳记事之前的事，
又有谁来记录呢。
君臣无为而治，
垂衣拱手天下太平。
《春秋》记录时间，
《易经》留下经典。
秦始皇不爱休息，
处理政务文书如山。
李斯变革古文，
程邈区分篆隶。
从此文字滋生蔓延，
日益趋向简单容易。
经过千百年时光，
徒然耗费了纸笔。
谁能废除繁琐文字，
把它们全扫到天外。
秦碑如今虽然还在，
也许因稀少而珍贵。
拿着我这简陋之作，
我也不觉得惭愧。

吕本中生活在两宋之际，当时文坛文风多样，文字使用也较为繁杂。这首诗的创作可能与他对当时文风的思考以及对古代文化遗产的关注有关。秦碑作为秦朝重要的文化遗迹，其书法和文章具有独特的价值，吕本中通过对秦碑的描写和评论，表达自己对文字、文化以及文风的观点和态度。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将汉魏能书人与秦碑书法进行对比，突出秦碑书法的雄伟奇异和独特价值，强调汉魏书家的不足。还将古代君臣无为而治的简单与秦始皇处理政务的繁琐、文字发展的日益滋蔓进行对比，表达对简洁质朴的向往。
  • 比喻生动：如“严如虬龙蟠，深若铁石利”，将秦碑文字比作虬龙盘曲和铁石锋利，形象地描绘出秦碑文字的庄重和深邃，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雄异”“回屈势”“千丈气”等词汇，准确地描绘出秦碑的特点。同时，运用了一些古雅的文化典故，如“为尊者讳”“结绳”“春秋”“大易”等，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秦碑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古朴、庄重、深沉的意境。诗中既有对秦碑外在形态和气势的刻画，又有对其文化内涵和历史意义的思考，使读者感受到秦碑所承载的厚重历史和文化价值。最后表达对罢除烦文的期望，进一步深化了这种古朴、简洁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