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梁尉秦碑

这首诗围绕秦始皇所立的东刻南巡碑展开，先描述了碑的来历及秦始皇的自夸，批判其暴虐统治，接着讲述碑的现状与传说，然后写梁尉探访古碑之事，最后感慨秦朝兴亡之速，讽刺秦始皇君臣自贤圣、文过饰非，强调金石不足恃。

• “六王失国四海归，秦皇东刻南巡碑”：
  • 字词：“六王”，指战国时齐、楚、燕、韩、赵、魏六国君主；“东刻南巡碑”，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多次巡游，在多地刻石立碑以纪功德。
  • 句意：六国君主失去国家，天下归于秦始皇，他东巡刻下南巡的石碑。
• “法因史籀有增减，名与苍颉争飞驰”：
  • 字词：“史籀”，周宣王时的太史，相传他著有《史籀篇》，其字体被称为“籀文”；“苍颉”，传说中创造文字的人。
  • 句意：（秦碑上的）文字在史籀大篆的基础上有所增减变化，其名气能与苍颉所创文字相媲美。
• “自言功德可歌颂，黔首个个愚无知”：
  • 字词：“黔首”，指百姓。
  • 句意：秦始皇自称自己的功德值得歌颂，认为百姓个个愚昧无知。
• “海神何故独拒命，风涛塞路蟠蛟螭”：
  • 字词：“蛟螭”，传说中的蛟龙类动物。这里有传说秦始皇渡海遇风浪，认为是海神阻拦。
  • 句意：海神为什么唯独违抗秦始皇的命令，掀起风浪堵塞道路，仿佛蛟龙盘踞。
• “群臣谄佞仙药远，死生治乱分两歧”：
  • 字词：“谄佞”，谄媚奸佞。
  • 句意：群臣谄媚奸佞，寻求仙药却毫无结果，生死和国家的治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 “山灵不可守碑记，片段应作龟床支”：
  • 字词：“山灵”，山神。
  • 句意：山神也无法守护碑记，碑石的片段或许被用作龟床的支撑。
• “陵谷虽存世代异，耳目双被诞者欺”：
  • 字词：“陵谷”，丘陵和山谷，比喻世事变迁；“诞者”，说谎的人。
  • 句意：虽然地形依旧存在，但世代已经不同，人们的耳目都被说谎的人欺骗了。
• “只余纸本落人世，千古遗臭东南崖”：
  • 字词：
  • 句意：只剩下碑的拓本流传在世间，而秦始皇的恶行在东南的山崖下遗臭千古。
• “我闻秦望最高峻，城域所见非昔时”：
  • 字词：“秦望”，秦望山，传说秦始皇曾登此山眺望东海。
  • 句意：我听说秦望山最为高峻，如今在城中所看到的景象已和过去不同。
• “何山距县四十里，符合传记壮且奇”：
  • 字词：
  • 句意：有一座距离县城四十里的山，和传记中的记载相符，景象壮观奇特。
• “众峰乃是子孙行，古木几换蛟龙枝”：
  • 字词：
  • 句意：周围的山峰就像这座山的子孙，古老的树木历经岁月，枝干已多次更换。
• “指东作西未足怪，父老流传从小儿”：
  • 字词：
  • 句意：把东边说成西边也不足为怪，这是父老们从小就流传下来的说法。
• “政如涂山玉帛会，漫不可考岁久之”：
  • 字词：“涂山玉帛会”，传说大禹在涂山大会诸侯，诸侯执玉帛来朝。
  • 句意：就像涂山大会诸侯之事，年代久远难以考证。
• “梁君吏隐年甚少，郁郁寸角初解麋”：
  • 字词：“吏隐”，指虽居官而犹如隐者；“郁郁寸角初解麋”，形容梁尉年轻有朝气，像麋鹿刚长出角。
  • 句意：梁君年纪轻轻却过着吏隐的生活，朝气蓬勃如同刚长出角的麋鹿。
• “裹粮挈榼访古迹，气味萧散如分司”：
  • 字词：“榼”，酒器；“分司”，唐宋之制，中央官员在陪都任职者，称为分司，多为闲职。
  • 句意：梁君带着粮食和酒器去探访古迹，气质潇洒如同分司官员。
• “忽闻片石在绝顶，小篆无乃斯翁为”：
  • 字词：“斯翁”，指李斯，传说秦碑上的小篆为李斯所书。
  • 句意：忽然听说山顶有片石碑，上面的小篆莫非是李斯所写。
• “手披荆棘诃虎兕，拄杖直叩山头皮”：
  • 字词：“虎兕”，老虎和犀牛。
  • 句意：梁君亲手拨开荆棘，喝退虎兕般的艰难，拄着拐杖直接登上山顶。
• “糢糊岂复有字画，此物及见秦乱离”：
  • 字词：
  • 句意：石碑上的字迹模糊，哪里还有笔画可辨，这石碑见证了秦朝的战乱和灭亡。
• “当时威势振天下，不言惨毒民嗟咨”：
  • 字词：“嗟咨”，叹息。
  • 句意：当时秦始皇的威势震动天下，但他却不提自己的残暴让百姓叹息。
• “乘舆所至为刀锯，方岳何暇安礼仪”：
  • 字词：“乘舆”，指帝王的车驾；“方岳”，四方之山岳，这里指地方。
  • 句意：秦始皇车驾所到之处充满了杀戮，地方哪有闲暇去施行礼仪。
• “关中屡弃百二险，历数浪指亿万期”：
  • 字词：“百二险”，指关中地势险要，二万人可抵当诸侯百万人；“历数”，指帝王继承的次序。
  • 句意：秦始皇多次放弃关中的险要地势，还妄想秦朝统治能延续亿万年。
• “君臣乃尔自贤圣，鲠论不复相瑕疵”：
  • 字词：“鲠论”，刚直的言论；“瑕疵”，指批评。
  • 句意：秦始皇君臣如此自认为贤圣，不再听取刚直的言论，也不容他人批评。
• “陈迹安知百世后，樵夫牧子笑脱颐”：
  • 字词：“脱颐”，笑得下巴都掉了，形容大笑。
  • 句意：他们哪里知道百世之后，他们的事迹会被樵夫牧童嘲笑。
• “兴亡俄顷三叹息，抚掌重阅太史辞”：
  • 字词：“太史辞”，指司马迁《史记》中关于秦始皇的记载。
  • 句意：感叹秦朝兴亡如此迅速，不禁多次叹息，拍手重读太史公的记载。
• “假使玉箸余笔画，文过其实世所嗤”：
  • 字词：“玉箸”，指玉箸篆，一种篆书字体。
  • 句意：即使秦碑上还有玉箸篆的笔画留存，但它文过饰非，会被世人嗤笑。
• “早知金石不可恃，相君应悔燔书诗”：
  • 字词：“相君”，指李斯；“燔诗书”，秦始皇采纳李斯建议，焚烧诗书。
  • 句意：如果早知道金石之碑也不能长久留存，李斯应该会后悔建议焚烧诗书。

六国君主失国，天下归了秦始皇，他东巡刻下南巡的石碑。
碑上文字在史籀大篆基础上有增减，名气能与苍颉所创文字相媲美。
秦始皇自称功德值得歌颂，认为百姓个个愚昧无知。
海神为何违抗他的命令，掀起风浪如蛟龙盘踞堵塞道路。
群臣谄媚求仙药无果，生死与国家治乱走向不同方向。
山神守不住碑记，碑石碎片或许成了龟床的支撑。
地形依旧但世代已变，人们被谎言欺骗。
只剩碑的拓本流传世间，秦始皇恶行在东南山崖遗臭千古。
我听说秦望山高峻，如今城中所见已非往昔。
有座距县城四十里的山，和记载相符，景象壮观奇特。
周围山峰如它的子孙，古树枝干多次更换。
把东说成西不足为怪，是父老从小流传的说法。
就像涂山大会诸侯之事，年代久远难以考证。
梁君年纪轻轻过着吏隐生活，朝气蓬勃如幼麋长角。
他带着粮酒探访古迹，气质潇洒如分司官员。
忽闻山顶石碑，小篆莫非是李斯所写。
他拨开荆棘，喝退艰难，拄杖登上山顶。
石碑字迹模糊，它见证了秦朝的战乱灭亡。
当年秦始皇威势震天下，却不提残暴让百姓叹息。
他车驾所到之处充满杀戮，地方无暇施行礼仪。
他多次放弃关中险要，妄想统治延续亿万年。
君臣自认为贤圣，不听直谏不容批评。
他们哪知道百世后，会被樵夫牧童嘲笑。
感叹秦朝兴亡迅速，多次叹息，重读太史公记载。
即使碑上有玉箸篆笔画，文过饰非也会被世人嗤笑。
若早知道金石不可靠，李斯该后悔建议焚诗书。

莫济生活于南宋时期。此诗创作的具体时间不详，但当时南宋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局势。诗人可能借秦始皇立碑颂德却迅速亡国的历史事件，来影射现实，警示统治者不能像秦始皇那样自满、残暴、不纳谏言，同时也通过梁尉探访秦碑之事，表达对历史变迁的感慨。

• 表现手法：
  • 借古讽今：通过对秦始皇立碑及秦朝兴亡历史的描述，讽刺南宋统治者可能存在的自满、不纳谏等问题，以古事来警醒现实。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秦碑历史的真实叙述，如秦始皇刻碑、求仙药等，又有关于海神拒命等传说的虚构内容，虚实结合，增添了诗歌的趣味性和神秘色彩。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法因史籀有增减，名与苍颉争飞驰”，简洁地说明了秦碑文字的特点和影响力。同时运用了一些典故，如“涂山玉帛会”，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历史沧桑、兴衰无常的意境。从秦碑的兴起到如今的残损，从秦始皇的威赫一时到秦朝的迅速灭亡，诗人通过对这些历史场景的描绘，让读者感受到历史的无情和变迁，引发对历史和现实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