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西晋乐府诗以宴饮抒怀为核心,围绕时光易逝、人生短促的主题展开,抒发了诗人对韶光难再的悲慨,同时借与友人欢聚的场景消解忧愁,最终以及时行乐、不负光阴的态度收束,体现了西晋士人在动荡时局下的生命思考与处世情怀。
短歌行
悲歌临觞。
人寿几何。
逝如朝霜。
时无重至。
华不再阳。
苹以春晖。
兰以秋芳。
来日苦短。
去日苦长。
今我不乐。
蟋蟀在房。
乐以会兴。
悲以别章。
岂曰无感。
忧为子忘。
我酒既旨。
我肴既臧。
短歌有咏。
长夜无荒。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置酒高堂:置,摆设、陈列;高堂指高大宽敞的厅堂,代指正式的宴饮场所。
- 悲歌临觞:悲歌,唱起悲凉的歌谣;临觞指面对着酒器举杯饮酒。
- 人寿几何:几何,多少,意谓人生在世能有多少光景。
- 逝如朝霜:逝,消逝、逝去;朝霜为清晨的霜露,见日即融,比喻生命短暂易逝。
- 时无重至:时指时光、光阴;重至意为重新到来。
- 华不再阳:华同“花”,指花朵;阳指开花、向阳盛放,意谓花朵不能再度开放,比喻时光一去不复返。
- 苹以春晖:苹即浮萍,一种水生浮草;春晖指春日阳光,代指春时,意谓苹草依托春日暖阳繁茂生长。
- 兰以秋芳:兰指兰草;秋芳意为秋日散发芬芳,意谓兰草在秋日绽放香气。
- 来日苦短:来日指未来的日子;苦意为苦于、只觉,意谓未来的时光只觉太过短暂。
- 去日苦长:去日指逝去的过往时光;苦长意为只觉太过漫长。
- 今我不乐,蟋蟀在房:蟋蟀在房化用《诗经·唐风·蟋蟀》“蟋蟀在堂,岁聿其莫”,借蟋蟀进入堂屋暗示时节已晚、岁暮将至,点出人生迟暮之感,意谓如今若不及时行乐,只怕年岁已暮。
- 乐以会兴:兴指兴起、生发,意谓欢乐因亲友相聚而产生。
- 悲以别章:别章指离别之情,意谓悲伤因离别而凸显。
- 岂曰无感:岂意为怎能说;感指感慨、感触,意谓怎能说心中没有感慨。
- 忧为子忘:子指宴饮的友人或宾客,意谓所有忧愁都因与您相聚而消散。
- 我酒既旨:旨指味美醇厚,意谓我的美酒已经甘美可口。
- 我肴既臧:肴指菜肴;臧指美好、丰盛,意谓我的佳肴已经精美丰盛。
- 短歌有咏:短歌即乐府《短歌行》旧题,此处代指此诗;咏指吟咏、赋诗,意谓以短歌吟咏心志。
- 长夜无荒:长夜既指漫漫长夜,也喻指人生漫漫岁月;无荒指不荒废、不虚度,意谓纵使长夜漫漫,也绝不虚度时光,以宴饮赋诗消解忧愁、充实人生。
现代译文
在高大的厅堂之上,摆下了满席美酒佳酿。
对着手中的酒盏,唱起了悲凉的乐章。
人生在世,能有多少光景?
逝去的时光,恰似清晨的霜华,见日即融。
美好的韶光不会再度降临,
盛开的花朵也不能再度向阳盛放。
苹草依托春日暖阳繁茂生长,
兰草借着秋日清风散发芬芳。
未来的日子只觉太过短暂,
逝去的过往却又嫌太过漫长。
如今我若不及时行乐,
只怕那蟋蟀已然钻进了堂房。
欢乐因亲友相聚而生发,
悲伤因离别之故而彰显。
怎能说心中没有感慨?
所有的忧愁,都因与您相聚而消散。
我的美酒已然甘美醇厚,
我的佳肴也已丰盛精良。
以短歌吟咏心志,
纵使长夜漫漫,也绝不虚度时光。
创作背景
陆机为西晋太康文学代表人物,出身东吴世家,吴亡后与弟陆云一同入洛阳,依附西晋权臣,身处复杂动荡的政治环境中,常怀生命无常之叹。《短歌行》为乐府旧题,属《相和歌·平调曲》,多以人生短促、及时行乐为主题。此诗当为陆机与友人宴饮时所作,借酒歌抒发对时光流逝的悲慨,同时通过欢聚消解离别之忧。关于诗中“子”的所指,学界主流认为指宴饮的友人,该解读为当前公认的主流观点。
艺术赏析
- 体裁与格律:此诗为四言乐府诗,承袭《诗经》与汉乐府传统,句式整齐,多有对仗,如“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等句,平仄和谐,富有音乐美感,契合乐府诗的演唱特质。
- 比兴与用典:以“朝霜”“华不再阳”等自然物象比喻时光易逝,以苹、兰的春秋荣枯烘托时节流转,意象鲜明贴切;化用《诗经·唐风·蟋蟀》的典故,既贴合“及时行乐”的主题,又增添了深厚的文学底蕴。
- 情感脉络:全诗情感起伏清晰,开篇以宴饮悲歌起笔,引出人生短暂的悲慨;继而以自然物象强化时光流逝的感慨,对比“来日苦短”与“去日苦长”深化愁绪;随后以“今我不乐”点出主旨,借“蟋蟀在房”暗喻岁暮迟暮;再转笔写欢聚之乐与离别之悲,点明“忧为子忘”的情感核心,最终以“短歌有咏,长夜无荒”收束,将悲慨转化为珍惜当下的积极态度,实现了从悲到释然的情感转折。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典雅,既有汉乐府的自然流畅,又带有太康文学的精致质感,无过度雕琢之弊,却意蕴深厚,将个人生命感慨与宴饮场景融为一体,体现了西晋文人的生命思考。
常见问题
《短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短歌行》的作者是陆机,页面按晋作品展示。
《短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西晋乐府诗以宴饮抒怀为核心,围绕 时光易逝、人生短促 的主题展开,抒发了诗人对韶光难再的悲慨,同时借与友人欢聚的场景消解忧愁,最终以及时行乐、不负光阴的态度收束,体现了西晋士人在动荡时局下的生命思考与处世情怀。
《短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陆机为西晋太康文学代表人物,出身东吴世家,吴亡后与弟陆云一同入洛阳,依附西晋权臣,身处复杂动荡的政治环境中,常怀生命无常之叹。《短歌行》为乐府旧题,属《相和歌·平调曲》,多以人生短促、及时行乐为主题。此诗当为陆机与友人宴饮时所作,借酒歌抒发对时光流逝的悲慨,同时通过欢聚消解离别之忧。关于诗中“子”的所指,学界主流认为指宴饮的友人,该解读为当前公认的主流观点。
《短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格律 :此诗为四言乐府诗,承袭《诗经》与汉乐府传统,句式整齐,多有对仗,如“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等句,平仄和谐,富有音乐美感,契合乐府诗的演唱特质。 2. 比兴与用典 :以“朝霜”“华不再阳”等自然物象比喻时光易逝,以苹、兰的春秋荣枯烘托时节流转,意象鲜明贴切;化用《诗经·唐风·蟋蟀》的典故,既贴合“及时行乐”的主题,又增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