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 李复

高松怀正气,挺特入空碧。
短棘无直枝,千钩未成尺。
松生倚云冈,棘散傍道侧。
道侧侵行人,牵衣去不得。
丝蔓乱附托,狐狸喜偃息。
美恶类相感,庸讵分知识。
秋风叶落时,碍眼如矛戟。
斤斧不得施,怅然空歎息。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高松与短棘为核心喻体,通过二者迥异的生存环境、品性境遇,对比君子与小人的不同遭际,抒发了对正直高洁之士的推崇、对奸佞猥琐小人的憎恶,以及面对小人当道却无力铲除的深沉怅惘。

逐句注释

  1. 高松怀正气,挺特入空碧
    • 高松:高耸的松树,古典诗词中常用来象征正直高洁的君子。
    • 怀正气:怀抱浩然正气与坚贞气节。
    • 挺特:挺拔特立,形容品格坚贞不阿、不随波逐流。
    • 空碧:澄澈的碧空。
    • 句意:高耸的青松怀抱浩然正气,挺拔特立直入云霄碧空。
  2. 短棘无直枝,千钧未成尺
    • 短棘:低矮的酸枣树,此处喻指奸佞猥琐、品行歪斜的小人。
    • 无直枝:没有笔直的枝干,暗喻小人不走正道、品格歪斜。
    • 千钧:古代重量单位,三十斤为一钧,千钧极言其看似有厚重之势。
    • 未成尺:看似粗壮却终究不成尺寸之材,喻小人徒有其表、不堪大用。
    • 句意:低矮的酸枣树没有笔直的枝干,看似有千钧之重却终究不成材。
  3. 松生倚云冈,棘散傍道侧
    • 云冈:高峻的山冈,象征君子得以安身的正道与高远之境。
    • 傍道侧:依附在道路旁边,喻小人盘踞在容易侵扰他人的世俗之地。
    • 句意:青松扎根生长在高峻的山冈之上,酸枣树四散长在道路旁边。
  4. 道侧侵行人,牵衣去不得
    • 侵行人:侵扰过往的行人,喻小人在世间为非作歹、扰乱秩序。
    • 牵衣去不得:拉住行人的衣襟让人无法脱身,喻小人纠缠不休、难以摆脱。
    • 句意:道路旁的酸枣树侵扰过往行人,拉住衣襟让人难以脱身离开。
  5. 丝蔓乱附托,狐狸喜偃息
    • 丝蔓:攀附缠绕的藤蔓,喻指依附权贵的小人党羽。
    • 附托:依附依托,结党营私。
    • 狐狸:此处喻指阴险狡诈的奸邪之徒。
    • 偃息:栖息、安身。
    • 句意:藤蔓肆意攀附依托,狐狸欢喜在此栖息安身。
  6. 美恶类相感,庸讵分知识
    • 美恶:美好与丑恶,此处代指君子与小人。
    • 类相感:同类事物相互感应,指君子与小人各自结党、各得其所。
    • 庸讵:岂、怎么,表反问语气。
    • 分知识:分辨出有见识明辨的人。
    • 句意:美与恶的事物本是同类相感,又何须刻意分辨有识之士呢?
  7. 秋风叶落时,碍眼如矛戟
    • 秋风叶落:此处指酸枣树等杂木在秋风中枝叶凋零,却依旧碍眼刺目。
    • 碍眼如矛戟:让人看了如同被矛戟刺伤眼睛一样不适,喻小人的丑恶行径始终令人憎恶。
    • 句意:秋风扫落枝叶之时,那些杂树依旧碍眼得如同矛戟刺目。
  8. 斤斧不得施,怅然空歎息
    • 斤斧:斧头,此处代指用来铲除奸邪的力量。
    • 不得施:无法施展,喻朝廷或世道无法清除奸佞小人。
    • 怅然:失意、惆怅的样子。
    • 歎息:同“叹息”,抒发无奈苦闷之情。
    • 句意:想要挥斧铲除它们却无力施展,只能空自惆怅叹息。

现代译文

高松怀抱浩然正气,
挺拔特立直入碧空。
矮棘难生笔直枝干,
看似厚重终究不成材。
青松扎根高峻山冈,
酸枣四散长在道旁。
道旁棘丛侵扰行人,
牵住衣襟难以脱身。
藤蔓肆意攀附依托,
狐狸欢喜在此栖息。
美恶本是同类相感,
又何须刻意分辨明识?
秋风扫落枝叶时,
棘丛依旧刺目如矛戟。
想要挥斧除之却无力,
只剩空自惆怅叹息。

创作背景

李复为北宋元祐三年(1088)进士,曾官至陕西转运副使,后因卷入新旧党争被贬谪。这首《杂诗》属于托物言志的咏物诗,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是诗人在仕途受挫、目睹朝中奸佞当道、正直之士备受排挤的背景下所作,以松喻君子、以棘喻小人,抒发自身对朝政乱象的感慨与坚守正道的志向。

艺术赏析

  1. 托物言志,对比鲜明:全诗以高松与短棘为核心意象,分别象征正直君子与奸佞小人。青松生长于云冈之上,挺拔高洁;短棘散于道侧,猥琐扰人。二者的生存环境、品性特质形成强烈对比,将抽象的道德评判具象化,直观展现了君子与小人的本质差异。
  2. 层层铺陈,情感递进:从二者的形态对比,到生存环境的差异,再到小人侵扰行人、结党依附的恶行,最后以秋风落叶时小人依旧碍眼、无法铲除作结,层层铺陈,将对小人的憎恶与无力除奸的怅惘推向高潮,情感脉络清晰自然。
  3. 叙事与议论结合:中间“美恶类相感,庸讵分知识”一句,由物象描写转入哲理议论,点明美恶相类的内在逻辑,既承接上文的叙事,又升华了全诗主旨,使诗歌兼具具象画面感与思辨深度。
  4. 质朴自然,贴合宋诗特质:全诗采用五言古诗体裁,格律自由,语言平实易懂,未堆砌典故,符合宋诗“以文为诗”“尚理”的典型特点,以简洁的物象传递出深刻的情感与哲理。
  5. 结尾留白,余韵悠长:“斤斧不得施,怅然空歎息”以无奈的叹息收束全诗,既写出了诗人对奸佞小人无法铲除的苦闷,也暗含了对世道昏暗的批判,留给读者无限回味的空间。

常见问题

《杂诗》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杂诗》的作者是李复,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杂诗》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高松与短棘为核心喻体,通过二者迥异的生存环境、品性境遇,对比君子与小人的不同遭际,抒发了对正直高洁之士的推崇、对奸佞猥琐小人的憎恶,以及面对小人当道却无力铲除的深沉怅惘。

《杂诗》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复为北宋元祐三年(1088)进士,曾官至陕西转运副使,后因卷入新旧党争被贬谪。这首《杂诗》属于托物言志的咏物诗,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是诗人在仕途受挫、目睹朝中奸佞当道、正直之士备受排挤的背景下所作,以松喻君子、以棘喻小人,抒发自身对朝政乱象的感慨与坚守正道的志向。

《杂诗》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言志,对比鲜明 :全诗以高松与短棘为核心意象,分别象征正直君子与奸佞小人。青松生长于云冈之上,挺拔高洁;短棘散于道侧,猥琐扰人。二者的生存环境、品性特质形成强烈对比,将抽象的道德评判具象化,直观展现了君子与小人的本质差异。 2. 层层铺陈,情感递进 :从二者的形态对比,到生存环境的差异,再到小人侵扰行人、结党依附的恶行,最后以秋风落叶时小人依旧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