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 李复

权利为祸根,苟合非纯士。
嗟哉凭轼生,行见烹齐市。
晴鸠不逐妇,猛虎不食子。
魏国将乐羊,齐人疑吴起,凶险甚鸟兽,妻子自烹死。
鸣呼天壤间,亲无骨肉比。
残毒就功名,于君安可恃。
中山昔置相,尝取放麑翁。
异类犹有恩,事君必致忠。

简要说明

这首咏史杂诗借战国乐羊、吴起杀妻求将的典故,结合禽兽尚知天伦的常理,批判了为追求功名利禄而背弃骨肉亲情、违背人性的官僚;同时以秦西巴放麑的典故,推崇合乎伦理的忠义之道,抒发了对官场凶险、人伦崩坏的感慨,兼具讽刺现实与道德教化的意义。

逐句注释

  1. 权利为祸根,苟合非纯士权利指权势与利益;苟合指苟且迎合权贵、同流合污;纯士指品行纯正的士人。句意:权势利益向来是祸乱的根源,苟且迎合世俗权贵的人,绝非品行纯正的君子。
  2. 嗟哉凭轼生,行见烹齐市嗟哉感叹词,可译为“可叹啊”;凭轼生指乘车出行的仕宦之人,代指官僚阶层;行见意为转眼就会看到;烹齐市指被烹杀于集市,此处泛指这类邀功逐利的官僚最终难逃悲惨结局。句意:可叹那些身居仕途的官僚啊,转眼之间便会落得被烹杀于集市的悲惨下场。
  3. 晴鸠不逐妇,猛虎不食子晴鸠即斑鸠,古人认为斑鸠对配偶忠贞;逐妇指驱逐配偶。句意:晴日里的斑鸠不会驱逐自己的妻子,凶猛的老虎也不会吞食自己的幼崽,以此比喻禽兽尚且知晓天伦亲情。
  4. 魏国将乐羊,齐人疑吴起乐羊战国魏国将领,攻中山国时,中山君烹杀其子并送肉羹,乐羊为表忠心竟吃下,虽破中山却遭魏文侯猜忌;吴起战国军事家,初仕鲁国时,齐国攻鲁,鲁君因吴起妻子是齐国人而猜忌他,吴起遂杀妻以明忠心,虽得为将却终被排斥。句意:魏国的将领乐羊,曾仕鲁的吴起,都曾因功名遭遇君主猜忌。
  5. 凶险甚鸟兽,妻子自烹死:句意:他们的残忍狠毒远超禽兽,为了成就功名,竟亲手烹杀了自己的妻子。
  6. 鸣呼天壤间,亲无骨肉比鸣呼同“呜呼”,感叹词;天壤间指天地之间;亲无骨肉比意为至亲的骨肉情谊是世间最深厚的情感,无可比拟。句意:啊!天地之间,再没有比骨肉至亲更亲近的关系了。
  7. 残毒就功名,于君安可恃残毒指残忍狠毒;就功名指成就功名利禄;安可恃意为怎么可以被君主信赖、依靠。句意:以残害骨肉至亲来换取功名利禄,这样的人,君主又怎么能够信任呢?
  8. 中山昔置相,尝取放麑翁放麑翁指秦西巴,春秋鲁国大夫孟孙的家臣,孟孙猎得小鹿命其带回,秦西巴因母鹿哀鸣将鹿放归,遭孟孙驱逐后又被召为太子老师;此处“置相”泛指选拔任用,意为从前鲁国选拔辅政之人时,曾选用了这位放走小鹿的贤臣。句意:从前鲁国选拔辅政官员时,曾选用了那位放走小鹿的秦西巴。
  9. 异类犹有恩,事君必致忠异类指禽兽;犹有恩意为尚且懂得施恩守义;事君必致忠指侍奉君主应当秉持合乎人伦的忠诚。句意:禽兽尚且懂得施恩守义,侍奉君主的忠诚本应如此。

现代译文

权势利益从来都是祸乱的根由,
苟且迎合的人绝非纯正的士人。
可叹那些身居仕途的宦游之人,
转眼之间便会落得被烹杀于集市的结局。
晴日里的斑鸠不会驱逐自己的配偶,
凶猛的老虎也不会吞食自己的幼崽。
魏国的将领乐羊,鲁国的吴起,
他们的残忍狠毒远超禽兽,
为了功名竟亲手烹杀了自己的妻子。
啊!天地之间,再没有比骨肉至亲更亲近的情谊了。
以残害骨肉来换取功名利禄,
这样的人君主又怎能信赖呢?
从前鲁国选拔辅政官员时,
曾选用了那位放走小鹿的秦西巴。
禽兽尚且懂得施恩守义,
侍奉君主的忠诚本应如此。

创作背景

李复为北宋元丰二年(1079)进士,历经神、哲、徽三朝,曾参与西北边防事务,晚年卷入新旧党争被贬。北宋中期以后官场党争激烈,不少官僚为谋求仕途晋升,不惜迎合权贵、背弃伦理,甚至做出极端恶行。这首《杂诗》借历史典故借古讽今,批判当时官场中为功名利禄泯灭人性的现象,同时抒发对纯正忠义之道的推崇,以及对人伦崩坏的深切感慨。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对比鲜明:全诗核心围绕三组典故展开:乐羊食子、吴起杀妻的反面典故,与秦西巴放麑的正面典故形成强烈反差,再以晴鸠、猛虎的自然常理反衬人类的残忍,将“禽兽尚知天伦”与“人为功名残杀至亲”并置,凸显批判的尖锐力度。
  2. 结构层层递进:开篇点明“权利为祸根”的主旨,接着以“凭轼生”的感慨引出历史典故,再通过禽兽的温情反衬人性的凶险,最后以秦西巴的典故收束,提出“事君必致忠”的道德准则,逻辑清晰,情感逐层深化。
  3. 质朴刚健的语言风格:全诗为古体杂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语言直白凝练,以议论为主却不流于空泛,借具体典故与自然意象增强形象性,兼具批判的锋芒与道德教化的厚重感。
  4. 借古讽今的现实指向:诗中批判的“残毒就功名”之人,实则指向北宋中后期官场的投机风气与党争中的卑劣行径,将历史反思与现实关怀结合,使诗作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常见问题

《杂诗》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杂诗》的作者是李复,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杂诗》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咏史杂诗借战国乐羊、吴起杀妻求将的典故,结合禽兽尚知天伦的常理,批判了为追求功名利禄而背弃骨肉亲情、违背人性的官僚;同时以秦西巴放麑的典故,推崇合乎伦理的忠义之道,抒发了对官场凶险、人伦崩坏的感慨,兼具讽刺现实与道德教化的意义。

《杂诗》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复为北宋元丰二年(1079)进士,历经神、哲、徽三朝,曾参与西北边防事务,晚年卷入新旧党争被贬。北宋中期以后官场党争激烈,不少官僚为谋求仕途晋升,不惜迎合权贵、背弃伦理,甚至做出极端恶行。这首《杂诗》借历史典故借古讽今,批判当时官场中为功名利禄泯灭人性的现象,同时抒发对纯正忠义之道的推崇,以及对人伦崩坏的深切感慨。

《杂诗》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对比鲜明 :全诗核心围绕三组典故展开:乐羊食子、吴起杀妻的反面典故,与秦西巴放麑的正面典故形成强烈反差,再以晴鸠、猛虎的自然常理反衬人类的残忍,将“禽兽尚知天伦”与“人为功名残杀至亲”并置,凸显批判的尖锐力度。 2. 结构层层递进 :开篇点明“权利为祸根”的主旨,接着以“凭轼生”的感慨引出历史典故,再通过禽兽的温情反衬人性的凶险,最后以秦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