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兼具咏物与抒情的七言古风,诗人以日常所见的禽鸟“鸦舅”为吟咏对象,先铺写夏日清晨听鸦啼的闲适场景,再以拟人化的笔调调侃鸦舅的形态、习性,结合自身退隐田园的生活,抒发了超脱官场、寄情林泉的悠然心境,全诗充满生活化的诙谐意趣。
鸦舅辞
五更欲尽日未上,绕树往往偕鸡鸣。
想欣绿草露光湿,渐喜茂荫晨辉清。
道人披衣起危坐,睡思顿去毛骨轻。
既免待旦赴朝集,祢欲和月随耕。
人言外甥多似舅,尔甥天资太浊陋。
固宜相见屡旋拳,使瞻在前忽在后。
衣裾峭整紫翠长,更学燕燕玄为裳。
鹊并鸜鹆定通谱,名曰鹎鵊字未详。
我园听莺兼扶鹤,閒亭本是无心作。
未能授馆专为君,万竹千松且同乐。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自从结庐依北城:结庐,构筑简陋的房舍;依,靠近、依托。指诗人在北城边搭建居所。
- 入夏常听鸦舅声:鸦舅,又名鹎鵊,俗称“鸦舅”,是一种鸣声洪亮的鸟类,为诗中吟咏的主体。
- 五更欲尽日未上:五更将尽,指天将亮未亮之时;日未上,太阳尚未升起。
- 绕树往往偕鸡鸣:偕,一同。鸦舅绕树啼鸣,时常与鸡鸣声相伴。
- 想欣绿草露光湿:想欣,此处指诗人目睹或想象绿草沾露的景致;露光湿,露水沾湿草叶,泛着晶莹光泽。
- 渐喜茂荫晨辉清:茂荫,浓密的树荫;晨辉,清晨的阳光;清,清朗柔和。
- 道人披衣起危坐:道人,诗人自谓,张镃晚年信奉道教,以此自称;披衣,穿衣起身;危坐,端正地端坐。
- 睡思顿去毛骨轻:睡思,睡意;顿去,立刻消散;毛骨轻,指身心清爽轻快,毫无倦意。
- 既免待旦赴朝集:既免,已经免去;待旦赴朝集,指古代官员提前等待天亮,前往朝堂参加朝会,代指官场应酬。
- 秖欲和月随耕:秖欲,同“只欲”,只想;和月随耕,伴着月色一同耕作,代指归隐田园的闲适农事生活(“秖”为异体字,传抄中偶作“祢”,应为笔误)。
- 人言外甥多似舅:化用民间俗语“外甥多似舅”,此处借用来调侃鸦舅与其“外甥”的关联。
- 尔甥天资太浊陋:尔,你(指鸦舅);天资,天性、资质;浊陋,污浊鄙陋,此处为诙谐的调侃之语。
- 固宜相见屡旋拳:固宜,本来就应该;屡旋拳,多次挥拳争斗,形容禽鸟间的嬉戏或争执。
- 使瞻在前忽在后:瞻,望见、看顾;指鸦舅的“外甥”行踪不定,刚望见在前,转眼又到了身后。
- 衣裾峭整紫翠长:衣裾,原指衣服的襟袖,此处比喻鸦舅的羽毛;峭整,整齐挺括;紫翠长,紫、翠色的羽毛修长鲜亮。
- 更学燕燕玄为裳:更,又;燕燕,燕子;玄为裳,以黑色羽毛作为下裳(古代服饰中,上为衣,下为裳),形容鸦舅羽毛色泽如燕子的黑羽。
- 鹊并鸜鹆定通谱:鹊,喜鹊;鸜鹆,即八哥;通谱,联宗认亲,此处调侃鸦舅与喜鹊、八哥为同类。
- 名曰鹎鵊字未详:鹎鵊,即鸦舅的正式名称;字未详,指其俗称或字号尚未明确,体现诗人观察的细致与真实。
- 我园听莺兼扶鹤:指诗人在园中听黄莺啼鸣,相伴仙鹤闲游,描绘隐居生活的闲适。
- 閒亭本是无心作:閒亭,同“闲亭”,闲适的亭子;无心作,并非刻意营造,顺应自然而成。
- 未能授馆专为君:授馆,安排馆舍;专为君,专门为鸦舅修建居所。
- 万竹千松且同乐:指诗人愿与园中万竹千松为伴,共享闲适之乐。
现代译文
自从在北城边搭建起庐舍,入夏以来常能听见鸦舅的啼鸣。
五更将尽天色尚未放亮,绕树啼鸣总与鸡鸣声相伴相和。
想见那绿草沾着湿露泛着晶莹光泽,渐喜浓密树荫里清晨的阳光清朗柔和。
我披衣起身端正端坐,睡意顿时消散只觉身心轻爽。
早已免去待旦赴朝的官场应酬,只愿伴着月色随农人耕作。
世人都说外甥多像舅舅,你的外甥天性太过浊陋鄙俚。
本就该相见时屡次挥拳嬉戏争斗,刚望见在前转眼又闪到了身后。
你衣裾挺括紫翠色的羽毛修长鲜亮,更学燕子以黑羽作为下裳。
喜鹊与八哥定是与你同宗,名叫鹎鵊可字号却未曾详明。
我在园中听莺啼又伴鹤舞,闲亭本就是无心间顺势建成。
没能专门为你安排专属馆舍,暂且与万竹千松一同乐享清欢吧。
创作背景
张镃为南宋中期勋贵文人,曾祖张俊为“中兴四将”之一,他早年曾出仕,晚年隐居嘉兴南湖,寄情林泉,远离官场应酬,过着闲适的田园隐居生活。这首诗应为其隐居期间所作,诗人以日常所见的禽鸟为切入点,将个人的归隐心境与咏物趣味结合,既记录了山居日常的闲适,也抒发了超脱世俗的悠然自得。
艺术赏析
- 拟人化的咏物手法:全诗将“鸦舅”拟人化,不仅以友人的口吻与之对话,还赋予其“外甥”“衣裾”“通谱”等人的情态与关系,将禽鸟写得灵动鲜活,充满诙谐的生活意趣,打破了传统咏物诗的刻板感。
- 结构层次分明:全诗以“听鸦舅声”起笔,先铺写夏日清晨的山居景致,再转入自身的闲适心境,继而以调侃的笔触描摹鸦舅的形态与习性,最后落脚于自身的隐居志趣,层层递进,自然流畅。
- 语言平易自然:全诗采用口语化的表达,化用民间俗语“外甥多似舅”,又以“听莺兼扶鹤”“万竹千松”等浅白意象描绘隐居生活,无晦涩典故,整体风格清旷闲适,贴合诗人的心境。
- 咏物与抒情结合:诗人并非单纯咏物,而是借鸦舅的日常啼鸣,抒发自己免去官场应酬、寄情田园的悠然,将个人的生活志趣融入咏物之中,使全诗既有物象的生动,又有情感的真挚。
- 格律自由的古风特色:此作为七言古风,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限制,语言舒展自如,更利于抒发随性闲适的情感,体现了南宋文人寄情林泉的审美追求。
常见问题
《鸦舅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鸦舅辞》的作者是张镃,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鸦舅辞》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兼具咏物与抒情的七言古风,诗人以日常所见的禽鸟“鸦舅”为吟咏对象,先铺写夏日清晨听鸦啼的闲适场景,再以拟人化的笔调调侃鸦舅的形态、习性,结合自身退隐田园的生活,抒发了超脱官场、寄情林泉的悠然心境,全诗充满生活化的诙谐意趣。
《鸦舅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张镃为南宋中期勋贵文人,曾祖张俊为“中兴四将”之一,他早年曾出仕,晚年隐居嘉兴南湖,寄情林泉,远离官场应酬,过着闲适的田园隐居生活。这首诗应为其隐居期间所作,诗人以日常所见的禽鸟为切入点,将个人的归隐心境与咏物趣味结合,既记录了山居日常的闲适,也抒发了超脱世俗的悠然自得。
《鸦舅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拟人化的咏物手法 :全诗将“鸦舅”拟人化,不仅以友人的口吻与之对话,还赋予其“外甥”“衣裾”“通谱”等人的情态与关系,将禽鸟写得灵动鲜活,充满诙谐的生活意趣,打破了传统咏物诗的刻板感。 2. 结构层次分明 :全诗以“听鸦舅声”起笔,先铺写夏日清晨的山居景致,再转入自身的闲适心境,继而以调侃的笔触描摹鸦舅的形态与习性,最后落脚于自身的隐居志趣,层层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