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觉赞

这是一首禅宗偈颂体赞诗，以唐代名僧德山宣鉴、岩头全豁的禅门公案为喻，将抽象的“真觉”（本具的清净佛性或禅师悟道境界）具象化为一只看似威猛却无利齿的老虎，彰显了禅者破除执着、通透圆融的精神境界，暗藏机锋，意蕴深邃。

1. 德山全其颠：德山指唐代临济宗先驱德山宣鉴，以“德山棒”的峻烈机锋闻名禅林。“颠”通“巅”，指头顶，此处代指德山完整的悟道本貌与宗门特质。
2. 岩头插其尾：岩头指德山的弟子岩头全豁，晚唐著名禅师，同样以机锋犀利著称。“插其尾”意为将岩头的禅风接续为整体的尾续，与上句形成头尾呼应的整合意象。
3. 逼成一个老於菟：“逼成”指因缘成熟、机缘凑合；“於菟”为古代对老虎的别称，此处喻禅者威猛的悟境气象。
4. 两眼眈眈没牙齿：“眈眈”形容炯炯注视、威严有力的样子；“没牙齿”并非字面无齿，而是暗指禅者破除了机锋的杀伐执着，达到无住生心、不执不滞的圆融境界。

德山的悟境具足于头顶，
岩头的宗风续接为尾端。
因缘凑成这只年老山君，
双眼炯炯却再无利齿锋芒。

释可湘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号无门，编有禅门经典《无门关》，是宋代文字禅的代表人物之一。这首《真觉赞》属于禅门赞偈类作品，或为纪念某位真觉禅师而作，或是借公案阐扬禅理：通过整合德山、岩头两位禅师的形象，将抽象的“真觉”境界具象化，体现了宋代禅僧以公案喻禅的创作特色。

1. 用典精巧：选取德山、岩头这两位晚唐禅门标志性人物，以“头”“尾”整合为一体，暗合禅门“一即一切”的圆融思想，将抽象的禅境依托于具体的人物公案，避免空泛说理。
2. 比喻藏机：以“老於菟”喻禅者的悟境气象，又以“两眼眈眈没牙齿”反拨“威猛”的表层含义，点明禅者破除执着、无执无滞的内在境界，看似矛盾的表述暗藏“破执显真”的禅门核心逻辑。
3. 格律灵动：前两句为工整的五言对仗，后两句转为七言句式，由整到散，节奏富于变化，符合偈颂体“先铺陈后点睛”的结构特点，末句收束全诗，点出核心禅理，余味悠长。
4. 语言朴拙：通篇以口语化的禅门语汇入诗，摒弃传统赞诗的华丽辞藻，却蕴含深邃禅意，契合禅门“以俗见雅”的审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