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这首禅门偈语以平实直白的口语，阐发禅宗“自性自度”的核心思想：直指人人本具清净佛性，破除对外在果位的执着，点明自欺欺人终将自食其果，且迷悟、善恶皆由自心做主，他人无法代为承担业报与解脱。

汝有一对眼，我也有一对眼。
汝：第二人称代词，你；此处“眼”既指肉身肉眼，更暗指人人与生俱来的般若慧眼（本具的觉知本性），以平等之语点明众生本具佛性的共通性。
汝若瞒，还自瞒。
瞒：欺瞒、蒙蔽；指遮蔽本有的清净本心，自欺欺人。此句点明自心被蒙蔽的最终受害者是自身，即禅宗所言“破戒最痛是自欺”。
汝若成佛作祖，老僧无汝底分。
老僧：僧人自称，此处为释昙玩自指；“底”为宋代口语助词，同“的”。此句破除学人对“成佛作祖”的外在执着：若仅执着于成佛的虚名、果位的相状，而非明心见性，实则并未真正悟道，并非真正的“成佛作祖”。
汝若做驴做马，老僧救汝不得。
做驴做马：比喻造下恶业，堕入恶道轮回；救汝不得：并非僧人无力度化，而是因为自心被业障、执着完全蒙蔽，不肯回头觉醒，他人无法强制扭转其业报与迷境，最终仍需自心觉悟方能解脱。

你我生来都有一双眼，
你有，我也同样拥有。
你若欺瞒自己的本心，
到头来终究是自欺欺人，害的还是自己。
你若执着于成佛作祖的虚名与相状，
老僧我可不认你这等“悟道”。
你若造下恶业，堕入恶道轮回，
老僧我也救你不得——
毕竟迷与悟，全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

释昙玩为宋代禅宗僧人，禅门偈语是禅宗祖师接引学人、开示禅理的常用载体，多以通俗直白的语言打破学人的文字相、相缚。这首偈语大概率针对当时禅门学人的两种常见误区：一是向外求佛，执着于外在的果位虚名，而非向内明心见性；二是自欺欺人，不肯直面本心的清净本然，逃避对自身言行的审视，核心旨在强调“自性本自具足”“众生平等”“自度方能解脱”的禅宗根本教义。

1. 语言风格极简直白：全程使用宋代口语化表达，无晦涩典故与文雅辞藻，以家常对话般的口吻传递禅理，彻底打破传统诗词的格律束缚，契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质，让学人易于接受、直契本心。
2. 对比手法强化禅理：以“汝眼我眼”的平等对比开篇，点明众生本具佛性的共通性；又以“成佛作祖”与“做驴做马”的极端对比，凸显执着外在与放下执着的迥异结局，直白点破“执圣即魔”的禅意。
3. 突出主体性觉醒：偈语反复强调“自瞒”“汝若”，将迷悟、业报的主动权完全交予学人自身，点明僧人只是启发者而非拯救者，呼应禅宗“自性自度”的核心思想，打破了对“活佛”“圣僧”的外在崇拜。
4. 结构层层递进：从平等本具的本性，到自欺的危害，再到两种极端选择的后果，逻辑清晰，层层深入，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具象的日常情境，通俗易懂且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