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阁曲

· 赵汝鐩

叔宝沉迷建邺宫,厌厌夜饮清昼同。
金碧三阁插晴汉,沉檀十里闻香风。
叠石为山水为沼,后庭万花坼春丛。
狎客倡酬女学士,污词媚句争新工。
被之弦歌恣酣乐,千娥行列纷青红。
将军忽遇韩擒虎,江神今识清河公。
凭栏璧月词未终,谁知携手两妃游井中。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南朝陈后主荒淫失国的史实为题材,铺叙其穷奢极欲的宫廷享乐生活,以末句的亡国狼狈形成强烈反差,借古讽今,批判统治者骄奢误国,抒发对时局的隐忧。

逐句注释

叔宝沉迷建邺宫,厌厌夜饮清昼同。
注释:叔宝即陈后主陈叔宝,南朝陈末代君主;建邺宫指陈朝都城建康(今江苏南京)的宫殿。厌厌通“餍餍”,沉溺安逸貌;清昼指白天。此句写陈后主终日沉溺宫宴,不分昼夜酣饮。

金碧三阁插晴汉,沉檀十里闻香风。
注释:三阁指陈后主所建临春、结绮、望仙三阁,皆以金玉装饰,极尽奢华;晴汉代指晴朗高空(以银河喻天宇)。沉檀为沉香、檀香等名贵香料,此句写三阁高耸入云,宫中香料香气远播十里。

叠石为山水为沼,后庭万花坼春丛。
注释:指池沼、水池;通“拆”,意为花朵绽放。此句写陈后主堆叠奇石造山、引泉凿池,后宫春日里百花竞相盛放。

狎客倡酬女学士,污词媚句争新工。
注释:狎客指陪侍帝王宴饮嬉戏的近臣;倡酬为以诗词相唱和;女学士指陈后主后宫兼具文才的女官(如袁大捨等)。污词媚句指陈后主及侍从所作的靡丽艳曲(如《玉树后庭花》),内容轻佻谄媚。此句写狎客与女学士唱和,争相创作新奇艳俗的词句。

被之弦歌恣酣乐,千娥行列纷青红。
注释:通“披”,此处指配乐演唱;意为放纵、恣意。千娥代指宫中众多宫女;青红代指艳丽的服饰色彩。此句写宴饮配上弦乐歌声,宫女列队缤纷,后主恣意享乐。

将军忽遇韩擒虎,江神今识清河公。
注释:韩擒虎为隋朝开国名将,开皇九年率军攻破建康灭陈;清河公为韩擒虎的郡望代称,此处代指韩擒虎。此句写隋军破城,后主的享乐局面被彻底打破。

凭栏璧月词未终,谁知携手两妃游井中。
注释:璧月词指陈后主所作艳曲《玉树后庭花》,其中有“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之句;两妃指张贵妃、孔贵嫔。此句写后主尚在填词作乐之际,隋军已破城,只得与二妃藏于井中,最终被俘亡国。

现代译文

陈后主沉溺在建邺的宫殿之中,
通宵宴饮,白日与黑夜一般无异。
金碧辉煌的三阁直插晴朗高空,
沉檀香料的香气十里之外随风飘送。
堆叠奇石造起假山,引泉凿成池沼,
后宫春日里万花在丛中竞相绽放。
陪侍的狎客与女学士唱和诗词,
污秽谄媚的词句争相卖弄精巧。
配上弦乐歌声,恣意酣饮享乐,
千名宫女列队,衣衫红绿缤纷。
忽然间将军韩擒虎率军破城,
江神如今都认得这位清河公。
他凭栏所作的璧月新词还未写完,
谁料转眼就与两位妃子携手藏进了井中。

创作背景

赵汝鐩为南宋宗室,宋太宗赵炅后裔,生活于南宋中后期。开禧北伐失败后,南宋朝廷再度偏安江南,统治者多耽于享乐,不思收复中原。诗人借南朝陈后主因荒淫奢侈、不理朝政而亡国的史实,讽谏南宋统治者勿重蹈覆辙,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艺术赏析

  1. 铺陈反衬,对比强烈: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陈后主的奢靡享乐,从高耸华丽的三阁、远播的香气,到假山池沼、后宫春景,再到宴饮唱和、宫女缤纷,极尽渲染宫廷的繁华安逸;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忽遇”“谁知”二词形成强烈反差,将帝王的酣乐与亡国的狼狈并置,凸显荒淫误国的悲剧性。
  2. 用典贴切,借古讽今:全诗多处化用陈朝史实,三阁、狎客、女学士、《玉树后庭花》、韩擒虎破城、井中藏妃等皆为有据可考的史事,典故运用自然贴切,无堆砌之弊,将历史教训具象化,直指南宋当下的时局,讽喻之意鲜明。
  3. 叙事与讽喻结合: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铺展后主从享乐到亡国的全过程,语言质朴流畅,兼具歌行体的舒展自由,同时暗含批判锋芒,让读者在叙事中自然体会骄奢亡国的道理。
  4. 末句点睛,余味悠长:末句以口语化的叙事收束全诗,将帝王的矜贵与被俘藏井的狼狈形成极致对比,讽刺意味十足,也让全诗的批判力度达到顶峰。

常见问题

《三阁曲》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三阁曲》的作者是赵汝鐩,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三阁曲》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南朝陈后主荒淫失国的史实为题材,铺叙其穷奢极欲的宫廷享乐生活,以末句的亡国狼狈形成强烈反差,借古讽今,批判统治者骄奢误国,抒发对时局的隐忧。

《三阁曲》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赵汝鐩为南宋宗室,宋太宗赵炅后裔,生活于南宋中后期。开禧北伐失败后,南宋朝廷再度偏安江南,统治者多耽于享乐,不思收复中原。诗人借南朝陈后主因荒淫奢侈、不理朝政而亡国的史实,讽谏南宋统治者勿重蹈覆辙,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三阁曲》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铺陈反衬,对比强烈 :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陈后主的奢靡享乐,从高耸华丽的三阁、远播的香气,到假山池沼、后宫春景,再到宴饮唱和、宫女缤纷,极尽渲染宫廷的繁华安逸;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忽遇”“谁知”二词形成强烈反差,将帝王的酣乐与亡国的狼狈并置,凸显荒淫误国的悲剧性。 2. 用典贴切,借古讽今 :全诗多处化用陈朝史实,三阁、狎客、女学士、《玉树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