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说著成凄楚

· 吴潜

说著成凄楚。
正尘飞、岷峨滟滪,兔嗥狐舞。
颇牧禁中留不住,弹压征西幕府。
便一舸、月汀烟渚。
四塞三关天样险,问何人、自辟_鼯路。
成败事,几今古。
荼_芍药春将暮。
最无情、飘零柳絮,搅人离绪。
屈指秋风吹雁信,应忆西湖夜雨。
谩岁月、消磨如许。
上下四方男子志,肯临歧、昵昵儿曹语。
呼大白,为君举。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潜伤时忧国、抒发壮志难酬的代表作。上阕慨叹边境战乱猖獗、良将遭朝廷弃置,自身只能退隐江湖;下阕借暮春之景抒离别愁绪,以“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情收束,兼具忧国之悲与慷慨之气,情感沉郁顿挫。

逐句注释

  1. 说著成凄楚:一说起这些事,便满心凄楚悲凉。说著:即“说起”。
  2. 正尘飞、岷峨滟滪,兔嗥狐舞:正当边境战火纷飞,岷山、峨眉山、滟滪堆(代指蜀地前线江防要地)一带,敌军如狐兔般肆意侵扰作乱。尘飞:借指战火战事;兔嗥狐舞:比喻敌军猖獗。
  3. 颇牧禁中留不住,弹压征西幕府:像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在朝中不能被留用,只能远赴西边的军政幕府供职镇抚。颇牧:战国赵国名将,代指抗敌良将;禁中:代指朝廷;征西幕府:指西部边境的军政公署。
  4. 便一舸、月汀烟渚:于是我只能驾一叶扁舟,归隐在月光笼罩的沙洲、烟雾缭绕的水中小洲间。一舸:一艘小船;月汀烟渚:代指隐居之所。
  5. 四塞三关天样险,问何人、自辟_鼯路:四方边境的关隘本是天造的险地,可如今又有谁能挺身而出,为国家开辟抵御敌军的通路?原词空缺字据词意补为“豺”;四塞三关:泛指全国边境险要关隘。
  6. 成败事,几今古:国家的兴亡成败,从古至今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几:犹“几多”,多少。
  7. 荼_芍药春将暮:荼蘼、芍药开尽,春天即将逝去。原词空缺字补为“蘼”;荼蘼:春季末开花的灌木,古人视其开花为春末标志。
  8. 最无情、飘零柳絮,搅人离绪:最是无情的是那随风飘零的柳絮,搅乱了人们的离别愁思。离绪:离别愁情。
  9. 屈指秋风吹雁信,应忆西湖夜雨:掐指一算,秋风吹起时大雁会传书,想来那时你会忆起,我们曾在西湖夜雨中共度的时光。雁信:代指书信音信;西湖夜雨:指与友人昔日相聚谈心的往事。
  10. 谩岁月、消磨如许:徒然地,岁月就这样消磨逝去。谩:通“漫”,徒然;如许:如此、这样。
  11. 上下四方男子志,肯临歧、昵昵儿曹语:大丈夫志在天下四方,怎肯在临别之际,像小儿女般说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临歧:面临离别岔路;儿曹:犹言“小儿女”。
  12. 呼大白,为君举:于是举起大酒杯,为你饯行。大白:古代一种大型酒杯;为君举:为你举杯饯别。

现代译文

一说起这些往事,便满心凄楚悲凉。
战火已烧遍岷峨滟滪的疆场,
敌军如狐兔般猖獗,扰得四方不宁。
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朝廷留不住他们的身影,
只能远赴征西幕府,去镇抚边境的烟尘。
我也只好驾一叶扁舟,归隐在月照沙洲、烟笼水渚的江湖。
四塞三关本是天造的险地,可如今又有谁,
能挺身而出,为国家劈开那豺狼当道的乱路?
古今多少兴亡成败,不过是轮回往复的常事。
荼蘼芍药开尽,春天已经走到了暮途。
最是无情的是那随风飘零的柳絮,
搅乱了我心头离别的愁绪。
掐指算来,秋风吹起时雁足传书,
你定会忆起,我们曾在西湖夜雨中共话的往昔。
徒然地,岁月就这样消磨而去。
大丈夫志在天下四方,怎肯在临别之际,
像小儿女般说些缠绵悱恻的软语?
来!举起这大酒杯,为你饯行,一饮而尽!

创作背景

吴潜为南宋中后期主战派大臣,官至左丞相,力主抗元,屡次因建言遭朝廷排挤。此词当作于其晚年失意之时:当时蒙古大军南下侵扰蜀地,南宋军备废弛,良将遭抑。词人目睹国难当头却壮志难伸,或为送别友人赴边任职而作,抒发了忧国伤时的悲愤与报国无门的怅惘,同时以豪迈之语消解儿女离愁。

艺术赏析

  1. 借景抒情,情景交融:上阕以“尘飞、兔嗥狐舞”铺陈战乱苍凉底色,下阕以“荼蘼芍药”“飘零柳絮”烘托暮春离愁,将国难之悲与个人离别愁绪融为一体,意境沉郁凄婉。
  2. 用典贴切,意蕴深厚:以“颇牧”代指良将,暗讽朝廷弃置英才;以“儿曹语”反衬男儿家国之志;“呼大白”化用古典饮酒饯别意象,收束全词时慷慨激昂。
  3. 结构跌宕,情感递进:上阕由个人凄楚起笔,铺陈国难、良将遭弃、自身退隐的境遇;下阕由暮春之景转至离别愁思,再以“上下四方男子志”振起笔势,否定儿女情态,最后以举杯饯别收束,情感由悲转豪,层次分明。
  4. 格律谨严:此词为《贺新郎》正体,平仄协调,韵脚密集,读来铿锵有力,完美契合词中激昂悲愤的情感基调。

常见问题

《贺新郎・说著成凄楚》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贺新郎・说著成凄楚》的作者是吴潜,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贺新郎・说著成凄楚》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潜伤时忧国、抒发壮志难酬的代表作。上阕慨叹边境战乱猖獗、良将遭朝廷弃置,自身只能退隐江湖;下阕借暮春之景抒离别愁绪,以“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情收束,兼具忧国之悲与慷慨之气,情感沉郁顿挫。

《贺新郎・说著成凄楚》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吴潜为南宋中后期主战派大臣,官至左丞相,力主抗元,屡次因建言遭朝廷排挤。此词当作于其晚年失意之时:当时蒙古大军南下侵扰蜀地,南宋军备废弛,良将遭抑。词人目睹国难当头却壮志难伸,或为送别友人赴边任职而作,抒发了忧国伤时的悲愤与报国无门的怅惘,同时以豪迈之语消解儿女离愁。

《贺新郎・说著成凄楚》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借景抒情,情景交融 :上阕以“尘飞、兔嗥狐舞”铺陈战乱苍凉底色,下阕以“荼蘼芍药”“飘零柳絮”烘托暮春离愁,将国难之悲与个人离别愁绪融为一体,意境沉郁凄婉。 2. 用典贴切,意蕴深厚 :以“颇牧”代指良将,暗讽朝廷弃置英才;以“儿曹语”反衬男儿家国之志;“呼大白”化用古典饮酒饯别意象,收束全词时慷慨激昂。 3. 结构跌宕,情感递进 :上阕由个人凄楚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