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

· 吴潜

天宇正高爽,更蹑最高楼。
长风为我驱驾,极目海山头。
不用牛山孟浩,不用齐山杜牧,人景自堪酬。
举酒酹空阔,汗漫与为游。
捻黄花,怜白首,恨难收。
颓龄使汝能制,何待更封留。
眼底朱甍画栋,往往人非物是,蟋蟀自鸣秋。
万里一搔首,无处著萧飕。

简要说明

此词为南宋词人吴潜晚年登高抒怀之作,上阕以开阔秋景起笔,借登临之兴抒发超然物外的旷达意趣;下阕笔锋陡转,由眼前秋景切入对年华老去、世事变迁的感伤,交织着仕途失意的沉郁与身世飘零的萧索,尽显词人复杂矛盾的晚年心境。

逐句注释

  1. 天宇正高爽,更蹑最高楼
    天宇:天空。高爽:高远爽朗。蹑:登临、登上。最高楼:指极高的登临楼台,或为词人所处的临江/临海高楼。
  2. 长风为我驱驾,极目海山头
    长风:强劲的大风。驱驾:驱使车马前行,此处喻长风伴我遨游。极目:穷尽眼力远望。海山头:海边的山岭,吴潜曾任职沿江、沿海地区,此处或实指登临所见之景。
  3. 不用牛山孟浩,不用齐山杜牧,人景自堪酬
    牛山:典出《晏子春秋·内篇谏上》,齐景公登牛山俯瞰故国,悲叹人生短暂、终将离世。孟浩:疑为“泣”或“赋”的传抄讹误,此处代指因登临而生的悲叹情怀。齐山杜牧:晚唐诗人杜牧曾登池州齐山,作《九日齐山登高》抒古往今来之慨,此处代指登临抒怀的悲慨意绪。人景自堪酬:人事与风景本就值得自我宽慰,无需徒自感伤。
  4. 举酒酹空阔,汗漫与为游
    酹:以酒洒向天地,用以抒发豪情或祭奠。空阔:辽阔的天地。汗漫:典出《淮南子·道应训》,指漫无边际的仙游之境,此处借指邀游于广阔天地之间。
  5. 捻黄花,怜白首,恨难收
    捻:把玩、揉搓。黄花:菊花,常喻高洁品格与秋景。怜白首:怜惜自己已生华发,年华老去。恨难收:愁恨难以排遣。
  6. 颓龄使汝能制,何待更封留
    颓龄:衰老的年岁。汝:此处指时光或衰老。封留:典出《史记·留侯世家》,张良助刘邦定天下后,受封于留县,后世以“封留”代指功成身退。句意:若能制止衰老的脚步,又何必要像张良那样功成身退?实则反写年老难返、壮志难酬的失意。
  7. 眼底朱甍画栋,往往人非物是,蟋蟀自鸣秋
    朱甍画栋:指华丽的楼宇建筑,甍为屋脊。人非物是:即物是人非,景物依旧而人事已变。蟋蟀自鸣秋:秋日里蟋蟀独自哀鸣,烘托出萧瑟寂寥的氛围。
  8. 万里一搔首,无处著萧飕
    搔首:以手搔头,形容有所思、愁苦之态。萧飕:同“萧索”,形容寂寥凄凉的心境。无处著萧飕:即无处安放这份萧索凄凉的情绪,极言孤独苦闷。

现代译文

天空高远又爽朗,我又登上了最高的楼台。
强劲的长风为我驱策前行,我极目远眺,望向那海边的山岭。
不必学牛山登临的悲叹,不必效齐山抒怀的感慨,人事与风景本就值得自我宽慰。
举起酒洒向辽阔天地,我要邀游于这漫无边际的山川之间。
把玩着手中的菊花,怜惜自己已生华发,愁恨终究难以排遣。
若能止住这衰老的年岁,又何必要像张良那样功成身退?
眼前尽是朱红屋脊、彩绘梁柱的楼宇,却早已物是人非,唯有蟋蟀在秋日里独自哀鸣。
身在万里之外,唯有搔首长叹,这份萧索凄凉的心境,竟无处安放。

创作背景

吴潜为南宋中后期抗元名臣,曾两度拜相,因力主抗金、反对权相贾似道误国而屡遭贬谪,晚年被谪建昌军(今江西南城)。此词当作于其晚年贬谪期间,词人登高望远,触景生情:开篇借高爽秋景抒发一时旷达之思,旋即转入对自身年华老去、仕途失意的感伤,更暗含对南宋国势衰微的隐忧,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困境融为一体。

艺术赏析

  1. 结构转折,情感层进:全词以“旷达—感伤—沉郁”为脉络,上阕“长风驱驾”“汗漫与游”尽显豪放旷达,下阕陡然转入“怜白首”“人非物是”的悲慨,转折自然不生硬,将词人从暂得超脱到终究难脱愁绪的矛盾心境层层铺展。
  2. 用典精巧,意蕴丰厚:多处化用典故却不着痕迹:以牛山、齐山之典反用,否定徒然的悲叹,却又在后续笔端流露真实愁绪;以“封留”典写功成身退的理想,反衬自身年老失意的无奈,暗合其仕途坎坷的境遇。
  3. 意象凝练,意境苍凉:选取黄花、白首、朱甍画栋、蟋蟀、万里秋景等意象,既点明秋日登临的时令,又以“黄花”衬“白首”的年华之叹,以“蟋蟀自鸣”衬“人非物是”的孤寂,整体营造出苍凉萧索的意境。
  4. 语言平易,情感真切:全词语言浅近流畅,无晦涩用典,却能将复杂的心境具象化,如“无处著萧飕”将抽象的愁绪化为可感的“无处安放”,精准传递出词人孤独苦闷的状态,兼具豪放词的开阔与婉约词的细腻。

常见问题

《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的作者是吴潜,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主要写了什么?

此词为南宋词人吴潜晚年登高抒怀之作,上阕以开阔秋景起笔,借登临之兴抒发超然物外的旷达意趣;下阕笔锋陡转,由眼前秋景切入对年华老去、世事变迁的感伤,交织着仕途失意的沉郁与身世飘零的萧索,尽显词人复杂矛盾的晚年心境。

《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吴潜为南宋中后期抗元名臣,曾两度拜相,因力主抗金、反对权相贾似道误国而屡遭贬谪,晚年被谪建昌军(今江西南城)。此词当作于其晚年贬谪期间,词人登高望远,触景生情:开篇借高爽秋景抒发一时旷达之思,旋即转入对自身年华老去、仕途失意的感伤,更暗含对南宋国势衰微的隐忧,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困境融为一体。

《水调歌头・天宇正高爽》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转折,情感层进 :全词以“旷达—感伤—沉郁”为脉络,上阕“长风驱驾”“汗漫与游”尽显豪放旷达,下阕陡然转入“怜白首”“人非物是”的悲慨,转折自然不生硬,将词人从暂得超脱到终究难脱愁绪的矛盾心境层层铺展。 2. 用典精巧,意蕴丰厚 :多处化用典故却不着痕迹:以牛山、齐山之典反用,否定徒然的悲叹,却又在后续笔端流露真实愁绪;以“封留”典写功成身退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