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

· 吴潜

便作阳关别,烟雨暗孤汀。
浮屠三宿桑下,犹自不忘情。
何况情钟我辈,聚散匆匆草草,真个是云萍。
上下四方客,后会渺难凭。
顾诸公,皆衮衮,喜通津。
老夫从此归隐,耕钓了余生。
若见江南苍鸟可,更遇江东黄耳,莫惜寄音声。
强阁儿女泪,有酒且频倾。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吴潜晚年归隐前夕与友人饯别之作,以送别为引子,抒发了聚散无常的羁旅感慨,既饱含与友人离别的不舍之情,又表达了自己厌倦官场、决意归隐田园的决绝之志,同时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怅惘,情感真挚复杂,兼具婉约抒情与超脱豁达的格调。

逐句注释

  1. 便作阳关别,烟雨暗孤汀
    > 便作阳关别:化用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西出阳关无故人”,阳关别指代送别饯行,后世以“阳关三叠”为经典送别曲代称。
    > 烟雨暗孤汀:迷蒙烟雨笼罩孤寂的水边平地,以“孤汀”烘托离别时的清冷孤寂氛围。
  2. 浮屠三宿桑下,犹自不忘情
    > 浮屠三宿桑下:浮屠此处指僧人,典故出自佛教典籍,谓僧人在一处留宿三宿便会滋生留恋之情,后以“三宿恋”代指离别不舍。此句意为即使修行的僧人尚且难忘情。
  3. 何况情钟我辈,聚散匆匆草草,真个是云萍
    > 情钟我辈:出自《世说新语·伤逝》,指重情重义之人。
    > 云萍:即云与浮萍,比喻人行踪漂泊不定、聚散无常。
    > 此句意为更何况你我本就是重情之人,聚散却这般仓促潦草,当真如浮萍飘絮般无定。
  4. 上下四方客,后会渺难凭
    > 上下四方客:指奔走各地的羁旅过客。
    > 渺难凭:渺茫难期,难以预料重逢的可能。
  5. 顾诸公,皆衮衮,喜通津
    > 顾:反观、看视。
    > 衮衮:形容仕途顺遂、地位显赫的样子。
    > 通津:原指交通要道,此处比喻仕途通达、身居要职。
    > 此句意为反观诸位同僚,如今都仕途得意、身居高位。
  6. 老夫从此归隐,耕钓了余生
    > 老夫:词人自指。
    > 耕钓:指代归隐田园,以耕种、垂钓为乐。
    > 了余生:度过余下的岁月。
  7. 若见江南苍鸟可,更遇江东黄耳,莫惜寄音声
    > 苍鸟可:或为传抄讹误,一说指江南飞鸟信使,呼应“鸿雁传书”的古典意象。
    > 江东黄耳:黄耳为西晋陆机的爱犬,据《晋书·陆机传》记载,黄耳曾往返洛阳与吴郡为陆机传书,后世以“黄耳”代指可靠信使。此句意为倘若在江南遇见传信之人,或是遇到如黄耳般可靠的信使,千万不要吝惜寄来音信。
  8. 强阁儿女泪,有酒且频倾
    > 强阁:“阁”通“搁”,意为强自收起、忍住。
    > 儿女泪:指离别时的伤感儿女之态。
    > 频倾:频频举杯痛饮,以酒消解离别愁绪。

现代译文

姑且便唱起阳关送别曲,迷蒙烟雨笼罩了孤寂的水边汀洲。
纵使是修行的僧人,在桑树下留宿三宿尚且会生出留恋之情,何况你我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
更何况我辈情之所钟,聚散却这般仓促潦草,当真如同天上的云、水上的萍,漂泊无定。
你我都是奔走四方的羁旅过客,此后重逢,渺茫难期。
反观诸位同僚,如今都仕途顺遂、身居要职,意气风发。
而我从此便要归隐田园,以耕钓之乐度过余生。
倘若在江南遇见可传信的飞鸟信使,或是遇到如江东黄耳般可靠的信使,千万不要吝惜寄来音信。
强自收起儿女情长的泪水,有酒的话,且频频举杯痛饮吧。

创作背景

吴潜为南宋后期名臣,历官两度拜相,主张积极抗金,因反对权相贾似道误国,屡遭排挤贬谪。这首词作于其晚年辞官归隐前夕,是与同僚友人饯别时的抒怀之作。词中既有送别友人的不舍与聚散无常的感慨,也有对友人仕途顺遂的宽慰,更抒发了自己厌倦官场、决意归隐的决绝之志,同时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怅惘。

艺术赏析

  1. 格律严谨,章法井然:此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词牌格律,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节奏舒缓沉郁,契合离别抒怀的情感基调。章法上先以送别场景起笔,再借典故抒发离别愁绪,接着转入对聚散无常的感慨,下片先对比友人仕途与自身归隐的选择,再嘱托传信,最后以强收泪水、借酒消愁作结,情感层层递进,结构完整清晰。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全词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阳关别”“情钟我辈”“黄耳”等,均贴合语境无堆砌之感,既丰富了词的文化内涵,又精准传递出词人的情感。如以“三宿桑下”反衬“我辈”重情,以“云萍”比喻聚散无常,贴切自然。
  3. 对比鲜明,情感复杂:下片以“诸公衮衮”与“老夫归隐”形成鲜明对比,既表达了对友人仕途得意的祝福,也凸显了自己厌倦官场、决意超脱的人生选择;同时以“上下四方客”的漂泊之态与友人“通津”的仕途顺达对比,暗含自身身世飘零的怅惘。
  4. 意象营造与语言风格:以“烟雨孤汀”“云萍”等意象烘托离别孤寂氛围,“耕钓”“酒倾”则营造出归隐超脱的意境。语言平易自然,既有婉约派的细腻抒情,又不失豪放派的洒脱气度,于沉郁伤感中透出超脱豁达的底色,情感真挚动人。

常见问题

《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的作者是吴潜,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吴潜晚年归隐前夕与友人饯别之作,以送别为引子,抒发了聚散无常的羁旅感慨,既饱含与友人离别的不舍之情,又表达了自己厌倦官场、决意归隐田园的决绝之志,同时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怅惘,情感真挚复杂,兼具婉约抒情与超脱豁达的格调。

《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吴潜为南宋后期名臣,历官两度拜相,主张积极抗金,因反对权相贾似道误国,屡遭排挤贬谪。这首词作于其晚年辞官归隐前夕,是与同僚友人饯别时的抒怀之作。词中既有送别友人的不舍与聚散无常的感慨,也有对友人仕途顺遂的宽慰,更抒发了自己厌倦官场、决意归隐的决绝之志,同时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怅惘。

《水调歌头・便作阳关别》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严谨,章法井然 :此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词牌格律,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节奏舒缓沉郁,契合离别抒怀的情感基调。章法上先以送别场景起笔,再借典故抒发离别愁绪,接着转入对聚散无常的感慨,下片先对比友人仕途与自身归隐的选择,再嘱托传信,最后以强收泪水、借酒消愁作结,情感层层递进,结构完整清晰。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全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