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宋代方逢振以茶具为赠礼赠予友人鲜于枢(字伯机)的抒怀之作,以惠山泉水、阳羡茶与端石茶具为核心意象,既赞美了茶泉、茶具的清雅之美,赞颂友人清廉高洁、志趣高雅的品格,更借茶事寄寓了对南宋末年朝政昏暗、民生凋敝的深切忧愤,兼具赠友情谊与家国之思。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
二绝独与端石便,不受翠铁黄金煎。
古来风韵擅玉川,日高丈五犹打眠。
山中旧事今不然,石铫不在坡炉砖。
柏机卓荦美少年,好官不做自取廉。
床头月俸无一钱,手续陆羽经二篇。
我有片石出古端,斤师斩成无脚铛。
为君置之书几边,自汲活水烹新烟。
不待七碗肌骨仙,飞去玉皇香案。
天人以高高望眼穿,百姓堕落深深渊,无人敢说江南天。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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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山天下第一泉,阳羡百草不敢先。
注释:惠山为江苏无锡名胜,其泉水为天下名泉,唐代陆羽《茶经》评为“天下第二泉”,此处诗人以“第一”推崇其绝佳。阳羡指江苏宜兴阳羡茶,唐代起即为贡茶,品质冠绝天下。“百草不敢先”喻阳羡茶风骨卓异,其余茶品皆难比肩。 -
二绝独与端石便,不受翠铁黄金煎。
注释:“二绝”指惠山泉水与阳羡茶这两大茶事绝品。端石为古端州(今广东肇庆)所产石材,为制砚名材,此处用以打造茶具。“翠铁黄金”指以珍贵金属打造的华贵茶具,“不受”意为端石茶具更适配煎茶,无需俗艳华贵的金属器具,彰显清雅本色。 -
古来风韵擅玉川,日高丈五犹打眠。
注释:“玉川”指唐代诗人卢仝,号玉川子,以爱茶闻名,其《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为茶诗经典。“日高丈五犹打眠”化用卢仝闲适洒脱的隐居生活,言其不以俗事萦怀,尽显茶人风骨。 -
山中旧事今不然,石铫不在坡炉砖。
注释:“石铫”为苏轼(东坡)曾自制的石制煎茶器具,其《试院煎茶》有“且学公家作茗饮,砖炉石铫行相随”句。“坡炉砖”即苏轼所用的砖制茶炉。此句言昔日隐居饮茶的雅事与器物皆已不存,暗指时局动荡,往日清雅闲适的生活难以为继。 -
柏机卓荦美少年,好官不做自取廉。
注释:“柏机”为鲜于枢的字,此处以尊称代指友人。“卓荦”指卓越出众。“好官不做自取廉”赞其不慕仕途荣华,主动摒弃俗务,坚守清廉高洁的品格。 -
床头月俸无一钱,手续陆羽经二篇。
注释:“月俸”指官员俸禄,“无一钱”言其清贫自守。“手续”意为亲手校阅、整理,“陆羽经”即陆羽所著《茶经》,为世界首部茶叶专著。此句以清贫却潜心茶学,凸显友人志趣高雅,不重钱财。 -
我有片石出古端,斤师斩成无脚铛。
注释:“古端”指古端州所产端石。“斤师”指打造器物的工匠。“无脚铛”为无足的煎茶小铛,为茶具的一种,此处指诗人以端石自制的煎茶器具。 -
为君置之书几边,自汲活水烹新烟。
注释:“书几”指书桌案头。“自汲活水”呼应开篇惠山泉水,言可亲自汲取清泉煮茶,尽显清雅闲适的文人雅趣。 -
不待七碗肌骨仙,飞去玉皇香案。
注释:此句化用卢仝“七碗茶”典故,卢仝诗有“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言饮茶至第七碗可脱胎换骨。此处谓不必饮至七碗,以此茶具烹出的茶香即可直达天庭,极言茶之妙境。 -
天人以高高望眼穿,百姓堕落深深渊,无人敢说江南天。
注释:“天人”指朝廷权贵、上层统治者。“高高望眼穿”谓权贵只谋私利,不顾民生。“百姓堕落深深渊”喻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苦难之中。“江南天”代指江南百姓的生存境况,“无人敢说”直指当权者压制直言,抒发诗人对朝政昏暗、民生凋敝的深切忧愤。
现代译文
惠山泉水堪称天下第一,
阳羡茶的风骨,让百草都不敢争先。
这两桩茶事绝品,唯有端石茶具最相配,
绝不用翠铁黄金打造的俗器来煎。
自古爱茶有风骨的要数玉川子,
日头高升还高卧酣眠。
山中隐居饮茶的雅事如今已不见,
东坡的石铫瓦炉也早已无存。
柏机你卓越出众本是少年英才,
却不愿贪恋官位,自守清廉。
床头俸禄分文不剩,
却亲手校阅过两部陆羽的《茶经》。
我有一块古端州的石材,
请工匠凿成了无脚煎茶的小铛。
如今送给你摆在书桌案边,
你可自汲活水,煮起新茶的轻烟。
不必等到七碗下肚才似肌骨成仙,
这茶香便能直上玉皇的香案前。
可叹权贵们高高在上望穿双眼只谋私利,
百姓却坠入苦难深渊,
如今竟无人敢说一句江南的天,百姓的苦。
创作背景
方逢振为南宋末年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鲜于枢(字伯机)为元代知名书法家、诗人,早年与南宋遗民多有交往。此诗当作于南宋末年至宋亡之初,当时蒙古大军南下,南宋朝政腐败,民生凋敝。诗人与鲜于枢交好,自制端石茶具相赠,借咏茶、赠器之机,赞颂友人的清廉品格与高雅志趣,同时抒发对时局的忧愤,将个人茶事雅趣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兼具赠友情谊与社会批判意义。
艺术赏析
- 结构脉络清晰,由小及大升维:全诗以“茶具”为核心线索,先铺陈茶泉、茶具的清雅之美,再转入对友人品格的赞颂,最后笔锋一转,直指朝政昏暗、民生疾苦,从个人赠友的雅事拓展至家国忧思,层层递进,情感由闲适转为沉痛,立意深远。
- 用典自然贴切,浸润文化底蕴:多处化用茶事典故,如卢仝“七碗茶”、苏轼“石铫砖炉”、陆羽《茶经》,既贴合咏茶主题,又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厚重感,使赠诗不止于应酬,更具文人雅趣。
- 对比手法鲜明,强化情感张力:“好官不做自取廉”的友人高洁与“百姓堕落深深渊”的民生困苦形成强烈反差,“无人敢说”的压抑与开篇“天下第一泉”的清雅形成反衬,凸显诗人对时局的不满与忧愤。
- 体裁自由灵动,情感表达酣畅:全诗为七言歌行体,不拘泥于近体诗的格律对仗,句式错落有致,适合抒发复杂多变的情感,从茶事的闲适到国事的沉痛,过渡自然,情感抒发酣畅淋漓。
- 意象集中凝练:以惠山泉水、阳羡茶、端石茶具等核心意象串联全篇,既点明赠礼主题,又承载了诗人的精神寄托,意象统一且富有象征意义。
常见问题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的作者是方逢振,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宋代方逢振以茶具为赠礼赠予友人鲜于枢(字伯机)的抒怀之作,以惠山泉水、阳羡茶与端石茶具为核心意象,既赞美了茶泉、茶具的清雅之美,赞颂友人清廉高洁、志趣高雅的品格,更借茶事寄寓了对南宋末年朝政昏暗、民生凋敝的深切忧愤,兼具赠友情谊与家国之思。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方逢振为南宋末年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鲜于枢(字伯机)为元代知名书法家、诗人,早年与南宋遗民多有交往。此诗当作于南宋末年至宋亡之初,当时蒙古大军南下,南宋朝政腐败,民生凋敝。诗人与鲜于枢交好,自制端石茶具相赠,借咏茶、赠器之机,赞颂友人的清廉品格与高雅志趣,同时抒发对时局的忧愤,将个人茶事雅趣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兼具赠友情谊与社会批判意义。
《茶具一贽鲜于伯机》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脉络清晰,由小及大升维 :全诗以“茶具”为核心线索,先铺陈茶泉、茶具的清雅之美,再转入对友人品格的赞颂,最后笔锋一转,直指朝政昏暗、民生疾苦,从个人赠友的雅事拓展至家国忧思,层层递进,情感由闲适转为沉痛,立意深远。 2. 用典自然贴切,浸润文化底蕴 :多处化用茶事典故,如卢仝“七碗茶”、苏轼“石铫砖炉”、陆羽《茶经》,既贴合咏茶主题,又增添了诗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