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请赞

这是一首禅门自赞诗，为禅僧请画师为作者绘制肖像后自题的赞语。全诗以直白粗朴的禅机语言，打破对圣凡、佛我的名相执着，破除偶像崇拜与分别心，直指本心自在的禅理，风格近于临济宗“喝佛骂祖”的机锋传统。

1. 入室爱用拳头：入室原指进入禅堂参请、受教，此处代指禅门接化学人的机锋手段。“用拳头”并非实指殴打，而是临济宗“棒喝”类的直指本心的机锋，以决绝方式截断学人的分别思维。
2. 佛来也不放过：脱胎于禅门经典机锋“佛来佛斩，魔来魔斩”，意为不执着于佛陀的偶像权威，即便佛陀现身，也会以机锋截破其名相，破除对“佛”的固有认知。
3. 知他是圣是凡：意为不计较对方的身份、境界高低，打破圣凡的分别心，消解一切等级与名相的束缚。
4. 便敢如此乱做：“乱做”为反语，并非真指肆意妄为，而是指禅门不拘泥于世俗礼法、经典教条，随性直示本心，打破陈规的“无修之修”境界。
5. 识得破：意为参透禅机、识破名相的束缚。
6. 海坛马子似驴大：“海坛”一般认为是福州海坛岛（今平潭），或泛指海边台地；“马子”为古代对便桶的俗称。此句以荒诞的日常器物意象，进一步破除所有名相执着——寻常器物亦可超越固有尺度，一切名相皆为假名，无固定标准。

参禅时惯以拳直指本心，
哪怕佛陀前来，也绝不放过截破妄念的机锋。
哪管对方是圣是凡，
偏敢这般不拘绳墨、直露本心？
若能参透这层意趣，
便知海坛边的便桶，也能大如驴儿一般。

释咸杰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为圆悟克勤禅师法嗣，一生弘法于江浙、福建一带。“禅人请赞”即禅僧请画师为作者绘制肖像后，作者自题赞语的创作形式。宋代禅门自赞诗多以机锋打破名相，摆脱传统诗词的典雅束缚，以直白口语阐发禅理，此诗正是这类作品的代表，体现了临济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核心思想。

1. 机锋直露，破除名相：全诗以“佛来也不放过”的极端表述，直接打破对佛陀的偶像崇拜；以“圣凡不分”消解世俗的等级分别，最后以“海坛马子似驴大”的荒诞意象，彻底破除所有名相的束缚，将禅理的核心“破执”展现得淋漓尽致。
2. 语言朴拙，以俗显雅：摒弃传统诗词的典雅辞藻，使用口语化的直白语言，甚至以“马子”这类粗俗器物入诗，契合禅门“平常心是道”的理念，将深刻的禅理寓于日常事物之中，以俗笔写雅意。
3. 结构明快，节奏跌宕：前四句以五言句式铺陈机锋，后两句以三字提挈“识得破”，再以七字的荒诞意象收束，节奏由规整到灵动，形成强烈反差，强化了禅机的突兀感与启发性。

注：关于“海坛马子”的具体所指，学界尚有“禅门法器”一说，此取主流通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