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磨赞

这是一首禅门题赞诗，以达摩祖师东来传法、西归圆寂的公案为核心，通过诘问“传何法”的机锋，抒发了对祖师既追思敬仰又怅惘难言的复杂情感，兼具禅理意趣与诗意美感。

1. 来泛一杯千顷浪：来，指达摩自天竺泛海东来中国。泛一杯：以“一杯”喻指渡海所乘舟楫之轻小，与“千顷浪”的浩渺海面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祖师禅力无碍、自在渡世的神通。千顷浪：代指广阔无垠的沧海波涛。
2. 去携只履万重云：去，指达摩圆寂后西归天竺。只履西归：禅宗著名公案，据载达摩圆寂后，魏使宋云途经葱岭时见达摩单携一只草鞋西去，后开棺仅见空棺，只履为其留下的信物。万重云：形容西归路途高远迷蒙，烘托祖师圆寂后超脱尘寰的境界。
3. 自言传法传何法：自言，指达摩自称传法。此句以诘问的禅门机锋，直指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要义，打破世俗对“传法”的文字性认知，引发对禅法本质的思考。
4. 故我思君亦恨君：思君，指对达摩传法之功的追慕与敬仰；恨君，指因达摩西去、后人难亲承其教的怅惘与遗憾。此处“恨”非憎恶，而是禅家特有的、带有疏离感的追思之情。

你当年轻舟渡海，穿破千顷苍波东来；
圆寂西归时，仅携一只草鞋，隐入万重云海。
你曾说要传法，可这传的究竟是什么法？
所以我既感念你，又不免生出几分怅恨。

释心月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住平江府虎丘山，善作禅门偈赞。这首诗是为达摩祖师像所作的题赞，依托禅宗流传最广的达摩公案，结合禅门对“传法”的核心阐释，抒发禅门弟子对祖师的追思与对禅理的参悟。宋代禅林盛行以诗偈题赞祖师像，既用于道场供养，也作为开示参禅的机锋载体。

1. 用典精准，机锋暗藏：全诗化用达摩东来、只履西归的核心公案，第三句以诘问直击禅宗“不立文字”的本质，将禅理融入诗句，避免了直白说教，富有思辨性。
2. 对仗工整，意境开阔：前两句“来泛”对“去携”，“一杯千顷浪”对“只履万重云”，词性相对，意象鲜明。以“千顷浪”的浩渺衬“一杯”的轻捷，以“万重云”的迷蒙衬“只履”的孤高，将祖师的神通与超脱具象化，画面感十足。
3. 情感复杂，余韵悠长：末句“思君亦恨君”以矛盾的情感收束全诗，“思”是对祖师功德的敬仰，“恨”是对无法亲承禅教的怅惘，这种禅家特有的疏离与亲近交织的情感，让诗作摆脱了单纯赞咏的俗套，意蕴深远。
4. 语言平实，意趣盎然：全诗不刻意雕琢辞藻，以浅白的语言传递深刻禅理，符合禅诗“直抒胸臆、直指本心”的特点，兼具文学美感与禅门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