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七首

这是宋代禅僧释绍昙所作的禅门偈颂，以禅宗初祖菩提达摩来华传法的经典公案为依托，叙写达摩传法的波折经历，借祖师事迹阐扬禅门“直指单传”的核心宗旨，兼具叙事性与机锋意味，暗含对执着于外相者的讽喻。

1. 航海而来：指菩提达摩从南天竺渡海来华，抵达广州。
2. 而壁而坐：指达摩至少林寺后，于后山面壁九年，静修禅定以印证禅理。
3. 未明直指单传：直指单传为禅宗核心宗旨，即“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以心传心”的单传法门，此处指达摩尚未向世人阐明此禅法要义。
4. 先被梁王勘破：梁王即梁武帝萧衍。达摩初见梁武帝时，武帝执着于造寺、写经、度僧等有相功德，未能契合禅门真机，达摩的禅机未被领会，传法机缘受阻，此处“勘破”指武帝未能勘破自身对福报的执着，反令达摩的传法路径发生转变。
5. 当门齿露风：字面指说话口齿漏风，此处借喻达摩与梁武帝对话时理念不合、言辞未能契合，或暗指达摩因机缘不契，显露出“不契于世”的状态。
6. 只履归何早：化用只履西归典故：达摩圆寂后，北魏使者宋云出使西域，于葱岭见达摩携一只草鞋西行，后开达摩墓，仅余一只草鞋，世称“只履西归”。此句以反问表达对达摩圆寂过早、传法机缘未尽的叹惋。
7. 熊耳峰前：熊耳山位于今河南灵宝，达摩墓坐落于此。
8. 累累荒草：形容熊耳山前达摩墓前荒草丛生的荒芜景象。
9. 至今惹得行人笑：至今引得过往行人轻笑，此“笑”兼具双关：既是对祖师传奇事迹的会心一笑，也暗含对执着于祖师事迹外相者的调侃。

远渡重洋来到中土，便对着石壁静坐修行。尚未阐明那直指本心、单传心印的禅法要义，就先被梁武帝的执着勘破了传法的机缘。当面交谈似有疏漏难以契合，为何只履西归，归去竟这般早？熊耳峰前的祖师墓前，荒草连绵丛生，至今还引得过往行人暗自轻笑。

释绍昙为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俗姓李氏，号希叟，曾住庆元府雪窦山等道场，以禅门偈颂、法语传世。这首偈颂选自《偈颂一百一十七首》，属于禅门开示学徒的法语诗。其创作依托达摩祖师的经典公案，旨在借祖师传法的波折，阐释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思想，同时暗含对当时禅门中执着于外相、不解禅机者的讽喻，传递出禅门随缘任运、不拘于相的精神。

1. 用典精当，脉络清晰：全诗串联达摩来华、面壁坐禅、梁武帝问答、只履西归、熊耳墓茔等经典公案，以祖师事迹为线索，将禅理融入叙事，无堆砌之感，自然阐发禅门宗旨。
2. 机锋暗藏，意味双关：如“未明直指单传，先被梁王勘破”，以“勘破”二字既写梁武帝的执相未悟，也暗写达摩传法机缘的转折；结尾“至今惹得行人笑”，“笑”兼具会心之笑与调侃之味，引发读者对禅理的思考。
3. 语言质朴，意境苍凉：全诗以平实浅白的语言铺陈典故，末句“累累荒草”营造出荒凉苍茫的意境，与达摩祖师的传奇事迹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出祖师事迹历经千年的沧桑感，同时暗合禅门“诸法空相”的意涵。
4. 体裁契合禅理：作为禅偈，不拘于严格的律诗格律，以自由的句式表达禅机，部分语句采用流水对，如“航海而来，而壁而坐”，连贯叙写达摩的行踪与修行，自然流畅，符合禅门“不立文字”却又借文字传法的特点，兼具文学性与宗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