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 释绍昙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牛头向北,马头向南。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北负须弥,无息肩地。
释迦老子,不善用心,掘窖埋人,无一个出头得,只得短气。
瑞岩一众,善恶不思,机智俱泯。
青松白石,饱饭憨眠。
成龙升天,成蛇窜草,一丝毫羁绊他不得。
凤雏自有冲霄志,肯学鹪鹩恋一枝。

简要说明

这首宋代禅僧释绍昙的禅偈,以佛门义理为核心,通过具象譬喻与禅门机锋,阐扬明心见性、无住自在的禅宗修行境界:既破除对修行教条与外在担当的执着,又倡导任运自然、泯灭机心的本然修行,最终以凤雏与鹪鹩的对比,彰显直趋大觉悟的精神追求。

逐句注释

  1.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大圆觉:佛教术语,指圆满无缺的本然觉悟,即众生本具的佛性。伽蓝:原指寺院,此处借指身心的修行道场。句意:以我与生俱来的圆满觉悟,作为安顿身心的根本道场。
  2. 牛头向北,马头向南
    以牛马各安其位的自然之态,喻指万法随缘显现、各得其所,无需刻意造作,万物本自具足秩序。
  3.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平等性智:佛教四智之一,指破除我法二执后,证得一切众生与万法平等无差的智慧。句意:身心安住于本然状态,契合平等无差的本有智慧。
  4. 北负须弥,无息肩地
    须弥:即须弥山,佛教世界观中的最高山岳。句意:若执着于刻意承担、向外求索,纵使背负须弥高山,也找不到一处可歇肩的自在之处,处处受缚。
  5. 释迦老子,不善用心,掘窖埋人,无一个出头得,只得短气
    释迦老子:禅门对释迦牟尼佛的俗称,此处并非真意批评,而是以机锋破斥对佛陀与佛法的教条化执着。句意:若执着于文字相、修行相,如同自掘陷阱将自己掩埋,无人能挣脱束缚,只能憋屈气短,不得解脱。
  6. 瑞岩一众,善恶不思,机智俱泯
    瑞岩:指宋代禅僧瑞岩师彦,其门下僧众以“无修无证”为修行旨趣。句意:瑞岩的修行者,不思善恶分别,泯灭一切智巧机心,回归本然状态。
  7. 青松白石,饱饭憨眠
    以自然风物与日常作息,喻指随缘度日、无求无执的自在修行生活。
  8. 成龙升天,成蛇窜草,一丝毫羁绊他不得
    以成龙、成蛇的不同境遇,喻指自性无碍,无论顺逆境遇,皆不受名相牵绊,任运自在。
  9. 凤雏自有冲霄志,肯学鹪鹩恋一枝
    凤雏:凤凰雏鸟,喻指有大觉悟志向的修行者;鹪鹩:一种小型鸟类,常只栖息于一枝矮树,喻指执着于小境界、不求大解脱的人。句意:修行者本有直破云霄的本然觉悟,怎肯像鹪鹩那样,只贪恋一枝矮树的安稳小境。

现代译文

以我本自圆满的觉悟,
作为安顿身心的道场。
牛头自然朝向北,马头自在转向南,
万物各安其位,天成秩序。
身心安住于本然,契合那平等无差的智慧。
若执着刻意承担,纵使背负须弥高山,
也找不到一处可歇肩的自在之地。
释迦牟尼啊,何曾是不善用心?
若执着教条,便如自掘陷阱埋身,
无人能挣脱束缚,只能憋屈气短。
瑞岩门下的僧众,不思善恶分别,
智巧机心全然泯除。
青松白石为伴,吃饱了饭便憨然睡去。
成龙便直上云天,成蛇便窜入草丛,
丝毫羁绊也缚不住他。
凤凰雏鸟自有冲破云霄的志向,
怎肯学那鹪鹩,只贪恋一枝矮树的安稳。

创作背景

释绍昙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善作禅门偈颂,辑有《希叟绍昙禅师语录》《偈颂一百零二首》等。这首偈颂选自其禅偈合集,属于为僧众开示的悟道之作。宋代禅宗发展至后期,已有部分僧众执着于修行仪轨与文字义理,渐失本真,释绍昙此作正是针对这一现象,以机锋与譬喻破除修行执着,强调“自性具足、无需外求”的禅宗核心思想,结合瑞岩师彦等禅门公案,倡导任运自然的修行方式。

艺术赏析

  1. 机锋破执,反诘成趣:以“释迦老子,不善用心”看似反讽佛陀的表述,打破对圣众的教条化崇拜,属于禅门“呵佛骂祖”的典型机趣,引导修行者向内求本心,而非向外执取圣相。
  2. 譬喻具象,雅俗共赏: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日常与佛门意象:以大圆觉“伽蓝”喻本觉道场,以牛马各向喻自然秩序,以须弥山喻执着负担,以鹪鹩凤雏喻境界高下,既有佛门专业术语,又有青松白石、饱饭憨眠的日常景象,通俗易解又富有禅意。
  3. 结构递进,层层阐理:先立本觉自性的根本,再破执着承担的误区,次举瑞岩公案明正道,最后以凤雏作结收束主旨,从破到立,逻辑清晰,完整阐发了禅宗“无住生心”的解脱境界。
  4. 对比手法:以“成龙升天”与“成蛇窜草”、“凤雏冲霄”与“鹪鹩恋枝”的对比,突出“自性无碍”与“执着自缚”的反差,强化了对小拘小执的批判,彰显直趋本真的修行追求。

常见问题

《偈颂一百零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偈颂一百零二首》的作者是释绍昙,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偈颂一百零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代禅僧释绍昙的禅偈,以佛门义理为核心,通过具象譬喻与禅门机锋,阐扬 明心见性、无住自在 的禅宗修行境界:既破除对修行教条与外在担当的执着,又倡导任运自然、泯灭机心的本然修行,最终以凤雏与鹪鹩的对比,彰显直趋大觉悟的精神追求。

《偈颂一百零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释绍昙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善作禅门偈颂,辑有《希叟绍昙禅师语录》《偈颂一百零二首》等。这首偈颂选自其禅偈合集,属于为僧众开示的悟道之作。宋代禅宗发展至后期,已有部分僧众执着于修行仪轨与文字义理,渐失本真,释绍昙此作正是针对这一现象,以机锋与譬喻破除修行执着,强调“自性具足、无需外求”的禅宗核心思想,结合瑞岩师彦等禅门公案,倡导任运自然的修行方式。

《偈颂一百零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机锋破执,反诘成趣 :以“释迦老子,不善用心”看似反讽佛陀的表述,打破对圣众的教条化崇拜,属于禅门“呵佛骂祖”的典型机趣,引导修行者向内求本心,而非向外执取圣相。 2. 譬喻具象,雅俗共赏 :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日常与佛门意象:以 大圆觉 “伽蓝”喻本觉道场,以牛马各向喻自然秩序,以须弥山喻执着负担,以鹪鹩凤雏喻境界高下,既有佛门专业术语,又有青松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