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侍者请赞

这是一首宋代禅门画像赞，为益侍者的画像所作。全诗摒弃虚饰之语，直指本心与禅门真义：既点出益侍者质朴坦荡的内在品格，又破除世俗的分别计较与功利之心，同时批判了当时禅林将佛法等同于世俗人情、歪曲佛法本真的流弊，风格朴直率真，充满机锋意趣。

1. 面目可憎，胸中条直：
   “面目可憎”本出自韩愈《送穷文》，此处禅家借用以指脱去世俗妆饰、本真面目不加修饰，并非贬义；“胸中条直”谓心地坦荡正直，毫无机心与隐曲。
2. 勿彼勿此，何损何益：
   “勿彼勿此”意为不要执着于彼此、是非的世俗分别，破除对待之心；“何损何益”以反问消解世俗的得失计较，点明真正的修行无需在意表面的损益。
3. 有将佛法当人情，一任破沙盆狼籍：
   “将佛法当人情”指将佛法当作世俗人情来应酬变通，剥离其本真内涵，沦为敷衍的手段；“破沙盆”为禅门典故，本指僧人日常使用的破旧容器，此处比喻佛法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狼籍”即“狼藉”，形容散乱破败的状态。

你貌不惊人，甚至看似粗鄙可厌，
内里却正直坦荡，全无机心。
不必执着于彼此的分别，
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得失损益？
若有人把佛法当成世俗人情来敷衍应酬，
那就任凭那破旧的沙盆，被糟蹋得狼藉不堪吧。

释普度为宋代临济宗禅师，这首诗是应益侍者之请，为其画像所作的赞语。侍者为禅林中服侍长老的僧人，益侍者请禅师题赞自己的画像，禅师并未夸赞其仪容或俗务之功，而是紧扣禅门“直显本心”的宗旨作答。此作既贴合益侍者的品格，也暗含对当时部分禅僧借佛法行世俗人情、偏离禅门本真的流弊的批评，体现了宋代禅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机锋风格。

1. 语言质朴直白，充满机锋：全诗以口语化的禅家语汇写成，无华丽辞藻，却句句直指核心，符合赞语的机锋特质，以朴拙的语言传递出禅者洒脱不羁的风骨。
2. 巧用典故，批判犀利：借用“破沙盆”的禅门典故，将抽象的“歪曲佛法”具象化，形象地批判了世俗化的禅风，批判力度直白有力。
3. 结构层层递进：先写外在与内在的反差，再破世俗分别心与得失计较，最后直指流弊，逻辑清晰，层层深入，将禅理融于平实的表述之中。
4. 反问与直陈结合：“何损何益”的反问打破了世俗的功利思维，“一任破沙盆狼籍”的直抒胸臆，强化了对歪解佛法行为的批判态度，整体风格明快犀利，兼具禅诗的意趣与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