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

· 王祎

岁十一月当严冬,江湖水落潜蛟龙。
萧条长涂客旅散,而我买棹过吴淞。
兹行岂为饥饿逼,念子高谊来相从。
托交同门已十载,蒙被教益开愚蠢。
时时彼此互有激,譬持寸筵撞巨钟。
姑苏台前揽秋色,丽正门外寻春容。
中间欣戚每相系,要复终始犹丱蛩。
一自去春与子别,旌旗满眼纷纵横。
及兹相见恍如梦,中夜论议披心胸。
君言禄爵非所愿,但愿击壤歌时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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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王祎留宿友人陈敬初馆舍临别之际所作,以二人十余年的同门交谊为核心,追忆过往共处的游历时光,叙写乱世重逢的恍惚与感慨,抒发了对高尚情谊的珍视,同时寄托了对太平盛世、恬淡自在生活的向往。

逐句注释

  1. 岁十一月当严冬,江湖水落潜蛟龙
    岁:此年、每年;当:正值。江湖水落:秋冬季节江河水位回落。潜蛟龙:蛟龙蛰伏于水底,此处既写实冬季水族蛰伏的自然节候,也暗含乱世中人物暂避隐退的时局背景。
  2. 萧条长涂客旅散,而我买棹过吴淞
    萧条:冷落萧索;长涂:长途路途;客旅散:行旅之人稀少。买棹:雇船、乘船;吴淞:吴淞江,代指陈敬初所居的吴中地区(今江苏苏州一带)。
  3. 兹行岂为饥饿逼,念子高谊来相从
    兹行:此番出行;岂为:岂是因为;饥饿逼:被生计所迫。子:对陈敬初的尊称;高谊:高尚深厚的情谊;来相从:前来与您相聚。
  4. 托交同门已十载,蒙被教益开愚蠢
    托交同门:二人同受业于元代文学家黄溍,为同门弟子;十载:指相交已有十年。蒙被:蒙受、得到;教益:教诲增益;开愚蠢:开启我的愚钝心智,谦辞。
  5. 时时彼此互有激,譬持寸筵撞巨钟
    互有激:互相砥砺、激赏,共同切磋学问。寸筵:疑为“寸莛”之传抄讹误,寸莛指细小的草茎;撞巨钟:撞击大钟,比喻以浅陋之语对应高论,此处为作者自谦,敬称陈敬初见识高深。
  6. 姑苏台前揽秋色,丽正门外寻春容
    姑苏台:春秋吴王夫差所建,位于苏州姑苏山,此处代指苏州一带胜景;揽秋色:观赏秋日景色。丽正门:元大都(今北京)的南正门,此处代指京城,二人曾在京城同游;寻春容:寻觅春日景致。
  7. 中间欣戚每相系,要复终始犹丱蛩
    欣戚:喜乐与忧愁;相系:彼此牵挂关联。要复:终究、总归;丱蛩:疑为传抄讹误,结合上下文“终始”之意,或为表述二人情谊始终如一的误写,暂按原文存疑。
  8. 一自去春与子别,旌旗满眼纷纵横
    一自:自从;去春:去年春天。旌旗满眼:指元末农民起义爆发,天下战乱频仍,义军旌旗交错纷乱;纷纵横:纷乱交错的样子。
  9. 及兹相见恍如梦,中夜论议披心胸
    及兹:到如今;恍如梦:恍惚如同梦境,形容乱世重逢的恍惚之感。中夜:半夜;披心胸:敞开胸怀,畅谈心事。
  10. 君言禄爵非所愿,但愿击壤歌时雍
    君言:您所说的;禄爵:俸禄官爵;所愿:所向往的。击壤:古代民间游戏,后代指太平盛世中百姓悠然自得的生活;时雍:和睦清明的太平盛世。

现代译文

时值十一月,已是凛冽严冬,江湖水位回落,蛟龙蛰伏水底。
长途驿路冷落萧索,行旅之人四散离去,唯有我雇船驶过吴淞江水。
此番出行岂是为了生计奔波?只因感念您的高情厚谊,特地前来与您相聚。
我与您同门相交已有十载,承蒙您的教诲,才得以开启我的愚钝心智。
平日里我们常常彼此砥砺激赏,就像拿着细小的草茎去撞击大钟——自谦浅陋,敬慕您的高论。
曾一同在姑苏台前赏玩秋色,也曾在丽正门外寻觅春日的景致。
其间喜乐与忧愁都彼此牵挂,这份情谊终究始终如一。
自从去年春天与您分别以来,天下战乱频仍,旌旗纷乱交错。
到今日与您相见,恍惚如同梦境,夜半时分我们敞开胸怀,畅谈心事。
您说俸禄官爵并非您所向往的,只希望能如击壤老人一般,吟唱歌颂这和睦清明的太平盛世。

创作背景

王祎与陈基(字敬初)同受业于元代文学家黄溍,为同门挚友,二人皆为元末明初知名文人。这首诗创作于元末乱世之际,当时农民起义席卷全国,天下大乱。王祎途经吴中,留宿陈基的馆舍,临别之际作此诗以叙情谊。诗中既回顾了二人十余年的同窗、同游往事,也点明了乱世分别后重逢的恍惚,同时借友人之语,抒发了二人对仕途禄位的淡泊,以及对太平盛世的向往。

艺术赏析

  1. 结构脉络清晰:全诗以时间与情感为双线推进,从当下节候与旅途场景起笔,继而追忆过往十载的同门交谊与共游时光,再叙写乱世分别后的重逢感慨,最后落脚于临别之际的志趣共鸣,层层递进,情感流转自然。
  2. 用典贴切自然:诗中运用“击壤”“寸莛撞钟”等典故,既贴合文人身份,又精准传递情感:“击壤”典故意在表达对太平生活的向往,“寸莛撞钟”的自谦则体现了作者对陈敬初学识的敬重,典故与文意融为一体,无堆砌之感。
  3. 情感真挚厚重:全诗以故友情谊为核心,从相访的缘由、切磋的点滴到乱世重逢的动容,皆饱含真情。乱世背景下的情谊更显珍贵,结尾处对恬淡生活的向往,也让友情与时代背景形成呼应,深化了诗歌的内涵。
  4. 体式灵活舒展:作为七言歌行体作品,全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错落自由,便于舒展情感、抒发胸臆,语言质朴凝练,以平实笔触传递深层情感,兼具文学性与感染力。

常见问题

《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的作者是王祎,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王祎留宿友人陈敬初馆舍临别之际所作,以二人十余年的同门交谊为核心,追忆过往共处的游历时光,叙写乱世重逢的恍惚与感慨,抒发了对高尚情谊的珍视,同时寄托了对太平盛世、恬淡自在生活的向往。

《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王祎与陈基(字敬初)同受业于元代文学家黄溍,为同门挚友,二人皆为元末明初知名文人。这首诗创作于元末乱世之际,当时农民起义席卷全国,天下大乱。王祎途经吴中,留宿陈基的馆舍,临别之际作此诗以叙情谊。诗中既回顾了二人十余年的同窗、同游往事,也点明了乱世分别后重逢的恍惚,同时借友人之语,抒发了二人对仕途禄位的淡泊,以及对太平盛世的向往。

《十一月十日宿陈敬初馆中临别有作》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脉络清晰 :全诗以时间与情感为双线推进,从当下节候与旅途场景起笔,继而追忆过往十载的同门交谊与共游时光,再叙写乱世分别后的重逢感慨,最后落脚于临别之际的志趣共鸣,层层递进,情感流转自然。 2. 用典贴切自然 :诗中运用“击壤”“寸莛撞钟”等典故,既贴合文人身份,又精准传递情感:“击壤”典故意在表达对太平生活的向往,“寸莛撞钟”的自谦则体现了作者对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