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诗人与周秀才玄、东白、明远二位僧人约定夜宿芝山,赴约等候却未能如愿后所作。全诗围绕“期宿不至”的核心事件,先抒发对世俗纷扰的厌弃与对幽寂山居的向往,再铺写赴约前的闲适准备与等候至暮的过程,最后以失约后的释然自娱作结,既流露了对雅集之约的珍视,也体现了随顺自然的禅意心境,展现了明代文人与方外之士交游的清雅意趣。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
夙期道门友,共兹清夜吟。
弹冠起新沐,微风披素襟。
行行止空门,夕景倏已沉。
不见云中僧,虚堂闭烟林。
应物本无往,焉知来去心。
良会既已睽,中情一何深。
咏归值新月,聊复鸣吾琴。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廛居厌纷扰,恒思宿阴岑。
- 廛居:指城市中的世俗居所,语出《孟子·滕文公上》,后泛指平民宅舍。
- 纷扰:世俗的喧嚣杂乱。
- 恒:常常,一贯。
- 阴岑:幽深静谧的山岗,此处代指约定的芝山。
句意:身居城中早已厌倦俗世的喧嚣纷乱,常常向往着能宿在那幽深的山巅。夙期道门友,共兹清夜吟。
- 夙期:预先定下的约会。
- 道门友:此处泛指超脱世俗的友人,包含儒生周玄与两位禅僧,暗合方外交游的意趣。
- 共兹:一同在此(芝山)。
- 清夜吟:在清冷静谧的夜晚吟诗唱和。
句意:早已与诸位世外友人定下邀约,要一同在这清寂的夜里吟诗抒怀。弹冠起新沐,微风披素襟。
- 弹冠:弹去冠帽上的灰尘,此处指整理衣冠,准备出行,反用“弹冠相庆”的典故,仅取整理仪容之意。
- 新沐:刚洗过头,表现出行前的整洁闲适。
- 披:吹拂、轻拂。
- 素襟:素雅洁净的衣襟,烘托出诗人清淡的心境。
句意:我整理好衣冠方才洗沐完毕,微风轻轻拂过我素净的衣襟。行行止空门,夕景倏已沉。
- 行行:一路前行的样子。
- 空门:佛家语,此处代指二位僧人的居所或芝山的寺院。
- 夕景:夕阳的余晖。
- 倏已沉:很快便沉落西山,形容天色迅速暗下。
句意:一路行来抵达寺院,却见夕阳早已悄然沉落。不见云中僧,虚堂闭烟林。
- 云中僧:比喻二位僧人行踪高逸,如云中白鹤般难寻,暗合禅者的清寂气质。
- 虚堂:寺院中空旷的厅堂。
- 烟林:被烟雾笼罩的树林,烘托出幽寂清冷的氛围。
句意:却不见那两位高逸的僧人踪影,空旷的堂屋静静闭在烟霭笼罩的林间。应物本无往,焉知来去心。
- 应物:佛家语,指随顺万物变化,不执着于外物。
- 无往:没有固定的定数,此处指世事难料。
- 焉知:怎会知晓。
- 来去心:指对相聚、分离的执念之心。
句意:万物本就随顺变化本无定准,又何必执着于相聚分离的执念呢?良会既已睽,中情一何深。
- 良会:美好的雅集聚会。
- 睽:离别、失约,此处指约定未能实现。
- 中情:内心的情意。
- 一何深:多么深沉,既包含对友人的牵挂,也有独处的怅惘。
句意:美好的聚会既然已经失约,我内心的情意却依旧如许深沉。咏归值新月,聊复鸣吾琴。
- 咏归:语出《论语·先进》“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指悠然自得地咏歌而归,表现闲适淡然的心境。
- 值:恰逢、正遇上。
- 聊复:姑且、暂且。
- 鸣吾琴:弹奏我的素琴,以自娱自遣。
句意:不如咏歌着悠然归去,恰逢新月初升,姑且再弹奏一曲我的琴吧。
现代译文
我在城中居所早已厌倦了俗世的喧嚣纷乱,
常常向往着能宿在那幽深的芝山之巅。
早已与诸位世外友人定下了邀约,
要一同在这清寂的夜里吟诗抒怀。
我整理好衣冠方才洗沐完毕,
微风轻轻拂过我素净的衣襟。
一路行来抵达寺院,却见夕阳早已悄然沉落西山。
却不见那两位高逸的僧人踪影,
空旷的堂屋静静闭在烟霭笼罩的林间。
万物本就随顺变化本无定准,
又何必执着于相聚分离的执念呢?
美好的聚会既然已经失约,
我内心的情意却依旧如许深沉。
不如咏歌着悠然归去,恰逢新月初升,
姑且再弹奏一曲我的素琴吧。
创作背景
林鸿为明代闽中十才子的核心代表,其诗风推崇唐诗,清雅淡远,多写山水闲适与方外交游之趣。此诗为诗人与友人周玄(秀才)、禅僧东白、明远约定夜宿芝山后,赴约等候却未能如愿所作,创作时间大致为其闲居闽地期间。明代文人与禅僧交游成风,此类雅集之作常兼具文人意趣与禅理思辨,此诗正是此类作品的典型代表,既体现了当时士林与佛门的交往风貌,也流露了诗人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目前学界对该诗的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普遍认为属于其早年或中年闲游乡里时的作品。
艺术赏析
- 情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全诗以“期宿不至”为核心线索,从开篇厌俗思隐的向往,到赴约前的闲适准备,再到等候至暮的怅惘,最后以释然自娱作结,情感转换自然流畅,从具体的失约事件延伸至对人生随缘的思考,层层铺展又收束自如。
- 用典雅致,贴合心境: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弹冠”避开原典的政治意味,仅取整理仪容之意,贴合诗人闲适赴约的状态;“咏归”化用《论语》,将文人雅趣与禅意结合,烘托出淡然自适的心境;“云中僧”以白鹤喻僧,既点出僧人行踪高逸,也暗合诗人对友人的期待与不见的怅惘。
- 意象清淡,意境幽寂:全诗以“阴岑”“清夜”“素襟”“烟林”“新月”“鸣琴”等清雅意象构建出幽寂淡远的意境,与诗人与禅友交游的身份契合,也烘托出失约后从怅惘到释然的情绪变化,语言质朴自然,无刻意雕琢之痕,符合明代古诗“以唐为法”的审美取向。
- 禅理融入抒情:中间“应物本无往,焉知来去心”一句,将佛家随缘自适的思想融入抒情,将失约的怅惘转化为对世事无常的释然,使诗歌不仅有个人情感的抒发,更兼具哲理思辨,提升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 体裁与音韵:此诗为五言古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语言舒展自由,全篇以平声韵贯穿,读来流畅自然,贴合诗人闲适松弛的心境。
常见问题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的作者是林鸿,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诗人与周秀才玄、东白、明远二位僧人约定夜宿芝山,赴约等候却未能如愿后所作。全诗围绕“期宿不至”的核心事件,先抒发对世俗纷扰的厌弃与对幽寂山居的向往,再铺写赴约前的闲适准备与等候至暮的过程,最后以失约后的释然自娱作结,既流露了对雅集之约的珍视,也体现了随顺自然的禅意心境,展现了明代文人与方外之士交游的清雅意趣。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林鸿为明代 闽中十才子 的核心代表,其诗风推崇唐诗,清雅淡远,多写山水闲适与方外交游之趣。此诗为诗人与友人周玄(秀才)、禅僧东白、明远约定夜宿芝山后,赴约等候却未能如愿所作,创作时间大致为其闲居闽地期间。明代文人与禅僧交游成风,此类雅集之作常兼具文人意趣与禅理思辨,此诗正是此类作品的典型代表,既体现了当时士林与佛门的交往风貌,也流露了诗人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同周秀才玄与东白明远二上人期宿芝山不至》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情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全诗以“期宿不至”为核心线索,从开篇厌俗思隐的向往,到赴约前的闲适准备,再到等候至暮的怅惘,最后以释然自娱作结,情感转换自然流畅,从具体的失约事件延伸至对人生随缘的思考,层层铺展又收束自如。 2. 用典雅致,贴合心境 :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弹冠”避开原典的政治意味,仅取整理仪容之意,贴合诗人闲适赴约的状态;“咏归”化用《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