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庵夜归作霜月寒林

这首七言绝句是诗人夜归东庵后所作，描绘了山寺霜月寒林的清寂夜景，以清冷意象烘托出孤身独处的寂寥心境，兼具禅意幽远的空灵意境。

1. 烟萝一径入僧寮：烟萝，指被烟霭笼罩的藤萝（松萝，一种攀附山林的苔藓类植物）；一径，一条山间曲径；僧寮，僧人的居室，即诗题中的“东庵”。句意：沿着被烟霭、藤萝覆盖的小路，走进山寺的小屋。
2. 谁冒寒风共寂寥：谁，此处为诗人自问，暗含“唯有我”的意味；冒，顶着、迎着；寂寥，空旷寂静的氛围。句意：谁会顶着寒风，与我一同领略这山寺的清寂？实则是诗人孤身独处，唯有寒风相伴，沉浸在寂静之中。
3. 柏子满庭铺柳叶：柏子，柏树的种子；满庭，铺满庭院；铺柳叶，以柳叶比喻散落的柏子，形容其细碎铺陈的样子。句意：庭院里铺满了柏树的种子，如同铺了一层轻盈的柳叶。
4. 月明人影在空条：月明，明月高悬；空条，指寒林中光秃无叶的树枝。句意：明月当空，诗人的身影映在疏落的枯枝之间，清冷孤寂的氛围更显浓厚。

烟萝绕径的幽曲小路，缓步走入僧寮小舍，
谁人迎着寒风，共赏这山寺的清寂？
满庭散落的柏子，恰似铺了一层柳叶，
明月悬空，人影映在疏落的空枝梢头。

程嘉燧为晚明著名诗人，字孟阳，号松圆老人，晚年移居常熟，与禅僧往来密切，诗风多清劲幽寂，兼具禅意。这首诗应是其晚年寓居东庵附近时，夜归山寺后所见夜景有感而作。此时诗人远离尘嚣，寄情禅林，诗作中多流露独处山林的清寂心境与禅悦之思。

1. 格律严谨：此诗为标准七言绝句，首句入韵，平仄合律（首句：平平仄仄仄平平，次句：平仄平平仄仄平，第三句：仄仄仄平平仄仄，第四句：仄平平仄仄平平），字句流转自然，音韵清越。
2. 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全诗以“烟萝”“寒风”“柏子”“月明”“空条”等意象构建清冷幽寂的山寺夜景，未直接抒发孤寂之情，却将独处的寂寥与禅意的静谧融入景物之中，含蓄隽永。
3. 比喻精巧：“柏子满庭铺柳叶”以柳叶喻柏子，将细碎的柏子具象化，既写出庭院景物的细节，又以“柳叶”的轻盈反衬出环境的清寂。
4. 留白与自问：“谁冒寒风共寂寥”的自问，以反问语气突出诗人孤身独处的状态，既强化了孤寂之感，又为全诗留下想象空间，暗合禅林空寂的意境。
5. 意境营造：全诗色调清冷，画面疏朗，从曲径入庵到庭中柏子，再到月明人影，层层递进，最终定格在“人影在空条”的静谧画面中，将晚明文人寄情禅林的心境与清寂的山水意境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