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牧老韵再赠河东君用柳原韵

这首七言律诗是程嘉燧为唱和钱谦益、柳如是二人所作的赠诗，以清雅洗练的语言，赞美河东君（柳如是）林下高逸的风度与诗、书、乐俱佳的超群才情，同时抒发自己愿以焚香品茶的雅事相伴的淡泊志趣，尽显明末江南文人雅集的风雅意趣。

1. 居然林下有家风：居然，犹言“竟有、真有”；林下，原指隐士幽居之地，后多用以形容女子闲雅高逸的风度，此处谓柳如是兼具林下隐士的清雅家风与气度。
2. 谁谓千金一笑同：谁谓，哪里说得上；千金一笑，典出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原指美人一笑价值千金，后世多代指青楼女子的酬笑，此处反用其意，谓柳如是的风采绝非世俗的千金买笑可比。
3. 杯近仙源花潋潋：仙源，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世外桃源”之意，代指清雅宴饮的幽美境地；潋潋，水波荡漾貌，此处形容花光、酒光闪动的柔美姿态。
4. 云来神峡雨濛濛：神峡，指巫山神女峡，借指朦胧雅致的山水意境，此处以云起雨濛的画面烘托宴饮时的清幽氛围。
5. 弹丝吹竹吟偏好：弹丝吹竹，指弹奏弦乐、吹奏管乐，泛指各类雅乐；吟偏好，谓吟诗的意趣与才情更显超群。
6. 抉石锥沙书更雄：抉石，语出苏轼《次韵子由论书》“笔力能抉石”，形容笔力雄健强劲；锥沙，即“锥画沙”，书法术语，谓以锥子在沙上画线，笔画沉稳中锋，此处代指精妙的书法笔法；书更雄，称赞柳如是的书法雄健洒脱。
7. 诗酒已无驱使分：驱使分，指差遣、役使的缘分，此处为谦辞，谓自己已无资格再以诗酒与柳如是唱和往来。
8. 熏炉茗碗得相从：熏炉，焚香的器具；茗碗，茶盏，此处以焚香品茶的清雅之事，表达愿与柳如是相伴以度闲雅时光的心愿。

竟有林下高逸的清雅家风，
谁言她的风采同那千金买笑一般？
杯盏近旁，仙源之地花光潋滟，
云气飘来，神峡之中雨意朦胧。
弹丝吹竹的雅乐本已绝妙，
抉石锥沙的书法更见雄健。
如今我已无缘分再以诗酒相酬，
唯愿伴着熏炉茶盏与你相伴。

此诗为明末诗人程嘉燧的唱和之作，“同牧老韵”谓以钱谦益（号牧斋，世称牧老）的原诗为韵，“用柳原韵”则指同时沿用柳如是（号河东君）的原诗韵脚，是双和韵的赠诗。钱谦益为柳如是的丈夫，二人皆是明末江南文坛与社交圈的核心人物，程嘉燧与钱、柳二人交游密切，这首诗是在以往赠诗基础上，再次以韵相和，赞美柳如是的才貌风骨，抒发自身的清雅志趣，尽显明末江南文人雅集唱和的风雅风貌。

1. 格律工整：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首联入韵，颔联、颈联严格对仗：“弹丝吹竹”对“抉石锥沙”（并列动宾结构的雅事并举），“吟偏好”对“书更雄”（主谓结构的才艺评价），平仄协调，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读来朗朗上口。
2. 用典雅致：多处化用古典意象与典故，如“林下”“仙源”“神女峡”“千金一笑”“锥画沙”等，既贴合诗文的清雅基调，又丰富了文本的文化内涵，避免直白浅露。
3. 层次清晰：全诗以“赞风度—赞才艺—抒志趣”为脉络：首联先赞柳如是林下高逸的气度，破去世俗对青楼女子的偏见；颔联以景物烘托雅集氛围；颈联铺陈其音乐、书法、诗文的超群才艺；尾联以谦辞收束，转而抒发愿以雅事相伴的淡泊心愿，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自然。
4. 意境悠远：以“花潋潋”“雨濛濛”的柔美画面，搭配“弹丝吹竹”“抉石锥沙”的雅事，最后落脚于“熏炉茗碗”的闲适场景，整体营造出清灵雅致的江南文人雅集意境，尽显明末风雅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