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

· 林则徐

黄金时节别且兰,为感与情忍涕难。
程缓不劳催马足,装轻未肯累猪肝。
膏盲或起生犹幸,宠辱皆忘卧亦安。
独有恫仍在抱,忧时长结寸心丹。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林则徐卸任云贵总督、自滇归闽途中所作,既抒发了与友人惜别的不舍深情,又表达了不计个人荣辱的坦荡襟怀,更将个人归途心境与家国民生紧密相连,尽显其赤诚的忧国忧民之心。

逐句注释

  1. 黄金时节别且兰:黄金时节指农历九月秋季;且兰为古夜郎国邑名,今贵州凯里一带,此处代指诗人离滇途经的西南友人饯别之地。句意:金秋九月,我与诸君在且兰之地作别。
  2. 为感与情忍涕难:与情指友人的赠言与情谊;忍涕即强忍离别泪水。句意:感念诸位的深情厚谊,我实在难以强忍悲戚之泪。
  3. 程缓不劳催马足:程缓指归途行程舒缓从容;马足代指车马。句意:我此行步履从容,不必劳烦诸君催促启程。
  4. 装轻未肯累猪肝:装轻指行囊轻便简约;此处化用东汉闵仲叔典故:闵仲叔隐居时常购猪肝为食,县宰令属吏常供之,仲叔叹“我岂能以口腹累人”后离去,此处以“累猪肝”代指不愿因一己私事拖累他人。句意:我行囊轻便,绝不肯因私念拖累旁人。
  5. 膏肓或起生犹幸膏肓本指人体心膈之间的部位,后代指积重难返的弊病,此处喻国家时局沉疴;或起指或许能有所转机。句意:倘若国家的沉疴痼疾能有起色,我此生便已是幸事。
  6. 宠辱皆忘卧亦安:化用范仲淹《岳阳楼记》“宠辱偕忘”,指不计较个人得失荣辱。句意:若能忘却个人的荣辱得失,即便闲卧林下也能心安自在。
  7. 独有恫仍在抱恫(tōng)指百姓的疾苦与伤痛;在抱即萦绕于心。句意:唯有天下百姓的疾苦,始终牵挂在我心头。
  8. 忧时长结寸心丹寸心丹指赤胆忠心。句意:长久以来,忧国忧民的情怀始终凝结在我的赤胆之中。

现代译文

金秋九月,与君作别于且兰故土,
感念诸君深情,我难禁潸然泪下。
此行我步履从容,无需催赶车马,
行囊虽轻,绝不肯因私累人分毫。
若国之沉疴能有转机,此生便已是幸事;
若能忘尽个人荣辱,闲卧林下也自心安。
唯有百姓的疾苦仍挂在心头,
那忧国忧民的赤诚,始终扎根在我寸寸丹心。

创作背景

道光二十九年(1849),林则徐因积劳成疾奏请开缺云贵总督一职,获准后从云南昆明启程返回福建福州原籍。途中与昔日同僚、友人依依惜别,诸君赠言勉励,诗人有感而作此诗。此时鸦片战争已过去七年,清廷虽暂趋平静,但内忧外患并未根除,林则徐虽已卸任,仍心系国家与民生,故诗中既有惜别之情,更有深沉的家国之忧。

艺术赏析

  1. 层次清晰,情感递进:全诗从惜别起笔,继而叙写归途坦荡心境,再转入对个人荣辱的释怀,最终落脚于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由私及公,情感层层深化,真挚动人。
  2. 用典自然贴切:多处化用典故,如“累猪肝”以闵仲叔事凸显诗人不扰他人的操守,“宠辱皆忘”化用范仲淹名句,既丰富了诗歌内涵,又不显生硬堆砌。
  3. 对仗工整精妙:颈联“程缓不劳催马足,装轻未肯累猪肝”对仗工整,“程缓”对“装轻”、“不劳”对“未肯”、“催马足”对“累猪肝”,音律和谐,更凸显诗人坦荡洒脱的襟怀。
  4. 直抒胸臆与含蓄结合:既有“忍涕难”“忧时长结寸心丹”的直白抒情,又以“膏肓或起”暗喻国家时局,兼具真情与深沉的家国寄托。

常见问题

《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的作者是林则徐,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林则徐卸任云贵总督、自滇归闽途中所作,既抒发了与友人惜别的不舍深情,又表达了不计个人荣辱的坦荡襟怀,更将个人归途心境与家国民生紧密相连,尽显其赤诚的忧国忧民之心。

《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道光二十九年(1849),林则徐因积劳成疾奏请开缺云贵总督一职,获准后从云南昆明启程返回福建福州原籍。途中与昔日同僚、友人依依惜别,诸君赠言勉励,诗人有感而作此诗。此时鸦片战争已过去七年,清廷虽暂趋平静,但内忧外患并未根除,林则徐虽已卸任,仍心系国家与民生,故诗中既有惜别之情,更有深沉的家国之忧。

《已酉年九月自滇归闽,同人赠言惜别,途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层次清晰,情感递进 :全诗从惜别起笔,继而叙写归途坦荡心境,再转入对个人荣辱的释怀,最终落脚于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由私及公,情感层层深化,真挚动人。 2. 用典自然贴切 :多处化用典故,如“累猪肝”以闵仲叔事凸显诗人不扰他人的操守,“宠辱皆忘”化用范仲淹名句,既丰富了诗歌内涵,又不显生硬堆砌。 3. 对仗工整精妙 :颈联“程缓不劳催马足,装轻未肯累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