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二一

这首偈颂以幽默且激进的语言，表达了对传统禅学言说方式的批判。诗人认为过度执着于禅法的言说和宗派传承并非正道，强调真正的禅意不应拘泥于文字和形式，流露出对禅修本质的深刻思考和对盲目遵循传统的不满。

• “多时不说禅，口边生白醭”：
  • 字词：“白醭”，指酒、醋等表面生出的白色霉斑，这里形容长时间不说话，嘴边好似生出了类似的东西。
  • 句意：很长时间没有谈论禅法了，感觉嘴边都像生出了白霉一样。
• “大众苦相煎，便登曲隶录木”：
  • 字词：“曲隶录木”，推测为禅堂说法的地方。“煎”，逼迫。
  • 句意：大众苦苦地逼迫我，于是我就登上说法的地方。
• “匪论五家宗，不引传灯录”：
  • 字词：“匪”，同“非”；“五家宗”，指禅宗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临济宗、曹洞宗、沩仰宗、云门宗、法眼宗；“传灯录”，禅宗记载祖师们言教的书籍。
  • 句意：我不谈论禅宗的五家宗派，也不引用《传灯录》里的内容。
• “才开两片皮，业因招薄福”：
  • 字词：“两片皮”，指嘴巴；“业因”，佛教用语，指造成善恶果报的原因；“薄福”，福分浅薄。
  • 句意：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因为这种言说的行为招来不好的果报。
• “释迦干屎橛，达磨老臭秃”：
  • 字词：“释迦”，指释迦牟尼；“干屎橛”，干的粪便刷子；“达摩”，菩提达摩，禅宗初祖；“臭秃”，对僧人的蔑称。
  • 句意：将释迦牟尼比作干的粪便刷子，把达摩称为老臭和尚，这是一种极端的表述，意在打破对祖师的盲目崇拜。
• “一人曲说直，一人直说曲”：
  • 字词：“曲说”，委婉地说；“直说”，直接地说。
  • 句意：有的人把弯曲的道理说成是直的，有的人把直的道理说成是弯曲的。
• “口里水漉漉，似恁出家儿，定灭瞿昙族”：
  • 字词：“水漉漉”，形容说话不停；“恁”，这样；“瞿昙族”，指释迦牟尼所属的瞿昙族，这里代指佛教。
  • 句意：那些嘴里说个不停的出家人，像这样下去，一定会使佛教衰败。
• “腊月三十朝，大笑却成哭”：
  • 字词：“腊月三十朝”，指一年的最后一天，在佛教中有生死轮回、业报清算等寓意。
  • 句意：到了生死清算的时候，现在还在盲目言说的人，大笑将会变成痛哭。

很长时间没说禅法啦，嘴边都好像生出白霉。
大众苦苦地逼迫我，我只好登上说法之地。
我既不谈论五家宗派，也不引用传灯录里的话。
只要一开口说话呀，就会因这招来不好果报。
把释迦牟尼说成干屎橛，把达摩叫做老臭和尚。
有人把弯理说成直的，有人把直理说成弯的。
那些嘴里说个不停的出家人，像这样下去，定会让佛教衰败。
到了生死清算的时候，现在的大笑就会变成痛哭。

释宗杲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禅宗发展迅速，各宗派林立，禅学的言说和传承方式日益繁杂。许多人过于注重文字和形式，执着于宗派的区分和经典的引用，而忽略了禅的本质。释宗杲对此深感忧虑，他希望通过这种看似极端的方式，打破人们对传统禅学的僵化认知，引导人们回归到真正的禅修境界，这首偈颂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

• 表现手法：
  • 极端夸张：诗中使用了“释迦干屎橛，达磨老臭秃”这样极端夸张的表述，打破了人们对佛教祖师的常规尊崇，以强烈的冲击感引发人们的思考，促使人们摆脱对权威的盲目崇拜。
  • 对比讽刺：“一人曲说直，一人直说法”通过对比两种不同的言说方式，讽刺了那些在禅学讨论中歪曲道理、故弄玄虚的人。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粗俗，带有浓厚的口语化色彩。这种独特的语言风格与传统的佛教偈语典雅庄重的风格截然不同，更能直接地表达诗人的观点和情感，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冲击力。
• 意境营造：整首偈颂营造出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从“腊月三十朝，大笑却成哭”可以看出，诗人描绘了一个生死清算的场景，警示那些盲目执着于禅学言说的人，若不改变，将会面临严重的后果，从而促使人们反思自己的禅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