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这首诗是李觏对司马迁及其《史记》的评价。诗人认为司马迁虽为汉代良史，笔锋雄健，但在思想上存在诸多不足，如对仁义、货殖、黄老与六经等观点有失偏颇。同时诗人赞赏班固对《史记》的驳议，希望后人能审慎思考其中的是非对错。

• “子长汉良史，笔锋颇雄刚”：
  • 字词：“子长”，司马迁的字；“良史”，优秀的史官。
  • 句意：司马迁是汉代优秀的史官，他的文笔很是雄健刚劲。
• “惜哉闻道寡，气志苦不常”：
  • 字词：“闻道寡”，对道的领悟少；“气志”，志向、意志；“不常”，不恒定。
  • 句意：可惜他对道的领悟太少，志向和意志又常常不稳定。
• “心如虫丝轻，随风东西扬”：
  • 字词：“虫丝”，形容心思如虫丝般轻盈、易动。
  • 句意：他的心像虫丝一样轻盈，随风忽东忽西地飘动。
• “一事若可喜，不顾道所长”：
  • 字词：“可喜”，值得高兴、认可；“道所长”，道义所倡导的。
  • 句意：如果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值得认可，就不顾及道义所倡导的了。
• “公言绌原宪，侠贼乃为良”：
  • 字词：“公”，指司马迁；“绌”，贬低；“原宪”，孔子的弟子，以安贫乐道著称；“侠贼”，指游侠和盗贼。
  • 句意：司马迁说贬低原宪，却认为游侠和盗贼是好人。
• “仁义谓足羞，货殖比君王”：
  • 字词：“仁义”，儒家的道德准则；“货殖”，指经商致富。
  • 句意：他把仁义看作是羞耻的事，把经商致富之人与君王相提并论。
• “黄老先六经，斯言固猖狂”：
  • 字词：“黄老”，黄帝和老子的学说，即道家思想；“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六部儒家经典；“猖狂”，狂妄、放肆。
  • 句意：他认为黄老之学应在六经之上，这种言论实在是狂妄放肆。
• “吁嗟夫子没，两观无刑章”：
  • 字词：“吁嗟”，感叹词；“夫子”，指孔子；“两观”，古代宫廷外的两座高台，这里代指朝廷的刑律；“刑章”，刑法。
  • 句意：唉，可惜孔子已经去世，朝廷也没有了严明的刑法来评判是非。
• “予怀班孟坚，驳议何洋洋”：
  • 字词：“班孟坚”，班固的字；“驳议”，反驳的议论；“洋洋”，丰富、广博。
  • 句意：我怀念班固，他对《史记》的反驳议论是多么丰富啊。
• “传与后世人，慎思其否臧”：
  • 字词：“否臧”，好坏、善恶。
  • 句意：把这些观点传给后世的人，让他们审慎思考其中的好坏。

司马迁是汉代优秀的史官，
他的文笔十分雄健刚劲。
可惜他对道的领悟太少，
志向和意志也不稳定。
他的心像虫丝般轻盈，
随风飘向东西不定。
一件事若让他觉得可喜，
就不顾道义的主张。
他贬低安贫乐道的原宪，
却认为侠贼是好人。
他把仁义看作是羞耻，
将商人与君王相比拟。
他说黄老之学应在六经之上，
这种言论实在狂妄。
唉，孔子已逝朝廷无刑律，
无法评判是非对错。
我怀念班固的丰富驳议，
他对《史记》有诸多批评。
把这些传给后世之人，
让他们审慎思考好坏。

李觏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司马迁的《史记》在思想上较为多元，与传统儒家思想有一定的差异。李觏秉持儒家正统观念，对《史记》中一些不符合儒家仁义道德、六经至上等思想的内容进行批判，从而创作了这首诗。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司马迁的观点与儒家正统思想进行对比，如“公言绌原宪，侠贼乃为良”，突出司马迁观点与传统认知的差异，增强了批判的力度。
  • 比喻：“心如虫丝轻，随风东西扬”，把司马迁的心比作虫丝，形象地写出他思想的不稳定，容易受外界影响。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诗人毫不隐晦地表达对司马迁的看法，用词较为激烈，如“猖狂”等词，直接表明自己对司马迁一些观点的批判态度。
• 结构安排：先肯定司马迁作为史官文笔的雄健，然后笔锋一转，指出他在思想方面的不足，详细列举其不当观点，最后表达对班固驳议的赞赏，并呼吁后人审慎思考，结构清晰，层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