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道

· 江总

德阳穿洛水。
伊阙迩河桥。
仙舟李膺棹。
小马王戎镳。
杏堂歌吹合。
槐路风尘饶。
绿珠含泪舞。
孙秀强相邀。

简要说明

这首乐府诗咏叹洛阳故城的地理形胜与历史旧事,以铺陈笔法描绘洛阳昔日的繁华盛景,同时借绿珠、孙秀的典故暗喻权臣构陷、美人殒命的悲剧,暗含对世事变迁、繁华易逝的黍离之悲。

逐句注释

德阳穿洛水。
注释:德阳,指洛阳东汉时期的德阳殿,为朝廷朝会的核心宫殿;穿洛水,指宫苑水渠与洛水相通,或洛水流经德阳宫前。句意:德阳宫前,洛水悠悠穿城而过。

伊阙迩河桥。
注释:伊阙,即洛阳城南的伊水山口,今龙门石窟所在地,为洛阳南面的天然关隘;迩,靠近;河桥,指洛阳北面孟津渡的黄河浮桥,为南北交通要道。句意:伊阙关隘邻近黄河渡口的浮桥。

仙舟李膺棹。
注释:仙舟,指装饰华美的游船;李膺,东汉名臣,字元礼,为士林所重,有“天下模楷李元礼”之称,常与名士雅集泛舟;棹,船桨,代指游船。句意:华美的游船上,有李膺般的名士泛波逍遥。

小马王戎镳。
注释:王戎,竹林七贤之一,性好雅游,常乘小马出行;镳,马嚼子,代指坐骑。句意:游骑队伍中,王戎乘小马从容而过。

杏堂歌吹合。
注释:杏堂,指种植杏树的豪华宴饮堂殿,泛指贵族游乐场所;歌吹合,歌声与吹奏乐声相互应和。句意:杏树环绕的堂殿中,歌乐之声相合相和。

槐路风尘饶。
注释:槐路,指洛阳城中种植槐树的宽阔大道,汉代以来洛阳街道多植槐树,为显贵通行的主干道;风尘饶,指车马喧嚣、尘土飞扬,形容市井繁华热闹。句意:槐柳夹道的长街上,车马往来、风尘漫天。

绿珠含泪舞。
注释:绿珠,西晋石崇的宠妾,善歌舞;此处写绿珠在孙秀索逼之下含泪起舞的悲怆场景。句意:绿珠含着泪水翩翩起舞。

孙秀强相邀。
注释:孙秀,西晋赵王司马伦的亲信,官至中书令,贪婪专横,曾向石崇强索绿珠被拒,遂构陷石崇致其被杀,绿珠亦跳楼自尽;强相邀,以“相邀”反讽孙秀的强横霸道。句意:孙秀却强横地前来索要,步步紧逼。

现代译文

德阳宫阙前,洛水悠悠穿城过。
伊阙山口近,黄河浮桥次第连。
华美的游船之上,李膺般的名士正泛波逍遥。
游骑的队伍里,王戎乘小马从容而过。
杏树环绕的堂殿中,歌乐之声相合相和。
槐柳夹道的长街上,车马喧嚣风尘漫天。
绿珠含着泪水翩翩起舞,
孙秀却强横地前来索要,步步紧逼。

创作背景

《洛阳道》为汉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清调曲》,多歌咏洛阳城的地理风貌与繁华旧事。江总为南朝陈末年至隋初文学家,陈亡后于隋开皇九年(589年)入隋,官至上开府。此诗当为其入隋后游历洛阳故城时所作,诗人凭吊昔日洛阳的盛景,借西晋绿珠、孙秀的历史典故,暗喻朝代更迭之际的世事沧桑,抒发黍离之悲与对权臣乱政的叹惋。

注:关于此诗的创作时间,学界尚有争议,一说作于南朝陈时期游历洛阳之时,但江总主要活动区域为江南,入隋后方有机会亲临洛阳,故以入隋后作更为合理。

艺术赏析

  1. 铺陈结构,脉络清晰:全诗以空间与时间为序,先写洛阳的地理形胜,再写名士雅集的风流,接着铺陈市井繁华,最后以绿珠悲剧收束,由景及事,由盛转衰,层层递进,将洛阳的往昔繁华与历史悲剧融为一体。
  2. 用典精巧,意蕴深厚:诗中所用李膺、王戎为魏晋名士典故,既贴合洛阳的历史文化背景,又暗指南朝士族的风流过往;绿珠、孙秀的典故则紧扣西晋洛阳的权斗悲剧,借古讽今,暗含对陈朝覆灭、权臣乱政的反思,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避免了直白抒情。
  3. 乐景哀情,反差强烈:前六句极力渲染洛阳的繁华热闹,从地理、人文到市井,极尽铺陈之能事,后两句突然转折,以绿珠的悲怆场景打破繁华假象,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突出了“繁华易逝、世事无常”的主题,让全诗在盛景之下暗藏沉郁的悲慨。
  4. 格律合规,语言凝练:全诗为五言乐府诗,句式整齐,部分句子对仗工整(如“杏堂歌吹合,槐路风尘饶”),音韵和谐,符合乐府诗的韵律要求,语言凝练典雅,兼具文学性与史传色彩。

常见问题

《洛阳道》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洛阳道》的作者是江总,页面按隋作品展示。

《洛阳道》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乐府诗咏叹洛阳故城的地理形胜与历史旧事,以铺陈笔法描绘洛阳昔日的繁华盛景,同时借绿珠、孙秀的典故暗喻权臣构陷、美人殒命的悲剧,暗含对世事变迁、繁华易逝的黍离之悲。

《洛阳道》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洛阳道》为汉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清调曲》,多歌咏洛阳城的地理风貌与繁华旧事。江总为南朝陈末年至隋初文学家,陈亡后于隋开皇九年(589年)入隋,官至上开府。此诗当为其入隋后游历洛阳故城时所作,诗人凭吊昔日洛阳的盛景,借西晋绿珠、孙秀的历史典故,暗喻朝代更迭之际的世事沧桑,抒发黍离之悲与对权臣乱政的叹惋。 注:关于此诗的创作时间,学界尚有争议,一说作于南朝...

《洛阳道》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铺陈结构,脉络清晰 :全诗以空间与时间为序,先写洛阳的地理形胜,再写名士雅集的风流,接着铺陈市井繁华,最后以绿珠悲剧收束,由景及事,由盛转衰,层层递进,将洛阳的往昔繁华与历史悲剧融为一体。 2. 用典精巧,意蕴深厚 :诗中所用李膺、王戎为魏晋名士典故,既贴合洛阳的历史文化背景,又暗指南朝士族的风流过往;绿珠、孙秀的典故则紧扣西晋洛阳的权斗悲剧,借古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