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归赞

这是一首宋代禅门偈赞，以达摩祖师西来传法、圆寂西归的公案为载体，借禅门譬喻与典故，阐发破除执念、直探禅学本源的核心意趣，兼具对祖师行迹的追怀与禅理机锋。

1. 壁观九年：指达摩祖师在嵩山少林寺面壁静坐九年的典故，“壁观”为达摩禅法核心法门，意为通过静坐观心破除妄念，直显本心。
2. 葫芦按水：禅门常用譬喻，葫芦浮于水面，以手按则沉、手离则浮，比喻世人执着于修持、取舍的外在形相，难以脱离执念束缚，暗指达摩行迹看似有迹可循，实则不落言筌，非表象所能尽解。
3. 无计脱身：既指凡夫被业障、妄念束缚难以挣脱，也暗指世人对佛法的表层认知，无法脱离对教义皮相的执着，难以勘破禅学真义。
4. 强分皮髓：指世人勉强割裂佛法的表层教义（皮）与核心义理（髓），未能直探禅学本源真意，陷入名相分别的迷局。
5. 只履栖栖何处归：“只履”为达摩圆寂后的著名公案，传说北魏使者宋云在葱岭见达摩携一只僧鞋西归，开棺后仅见空棺，仅余一履。“栖栖”意为奔波、漂泊不定的样子，此处借指达摩示现西归的行迹，引动世人对“祖师西来意”的追问。
6. 月明后夜思熊耳：熊耳山为达摩圆寂后葬骨之处（今河南灵宝熊耳山），“后夜”指夜半时分。此句意为月明之夜的夜半，禅僧追思祖师，以明月空灵之境，暗喻达摩法身常在，如皓月般遍照世间，不落于形相之中。

面壁嵩山九载静修禅观，恰似葫芦按水浮沉随缘。
世人总被妄念牢牢缚住，强将佛法分作皮与髓。
那只遗履的踪迹，如今漂泊向何方？
月明夜半时分，总教人追思熊耳山的祖师。

释智遇为宋代临济宗禅僧，以偈赞、颂古闻名于禅林。《西归赞》是禅林常见的祖师赞诗，用于追赞达摩祖师自天竺西来东土传法、最终示现圆寂西归的行迹。宋代禅林盛行以偈颂形式阐发禅理，借公案典故破斥世人的名相执着，此诗结合当时禅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主流思想，以达摩事迹为载体，点破世人对禅法的表层误解。

1. 典故与譬喻结合：全诗以达摩“壁观九年”“只履西归”的经典公案为核心，又以“葫芦按水”的日常譬喻具象化抽象禅理，让读者轻松领会“不执于相”的核心意趣。
2. 层层递进的结构：前四句铺陈祖师修持与世人迷执，从行迹到认知误区逐步点破“强分皮髓”的迷局；后两句宕开一笔，以“只履归处”的追问引出追思之境，最终以“月明熊耳”的空灵意境收束，将个人追思升华为对法身常在的禅悟。
3. 质朴语言暗藏机锋：全诗以浅白语言铺陈公案，却在“强分皮髓”“何处归”的追问中暗藏机锋，引导读者跳出对祖师行迹的表层认知，直探禅学“直指本心”的本质。
4. 意境烘托禅韵：末句“月明后夜思熊耳”以明月、熊耳山的清冷空灵之境，烘托出禅僧追思祖师的沉静氛围，将抽象禅意转化为可感画面，契合禅家“境由心造”的美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