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九首・有句无句

这首是宋代禅僧的颂古代表作之一，紧扣“有句无句”的禅门公案主题，破除对语言文字的执着，阐发禅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开悟境界。全诗以浅白意象串联，从追寻禅理的高远坚深，到体悟本心的澄澈依止，再到破执后的洒脱自在，最终归于空灵无迹的禅境。

1. 仰之弥高，鑽之弥固：
   化用《论语·子罕》颜渊赞孔子之道的“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禅家转用以喻禅理、本心得道境的高远难测；“鑽”通“钻”，“弥”意为更加，此处“弥固”为版本异文，与“弥坚”意近，皆指愈钻研禅理愈觉其坚深稳固。
2. 昭昭明明，如藤倚树：
   “昭昭明明”指本自具足的清净光明心性，即禅宗“明心见性”的本然状态；“如藤倚树”以青藤依附苍树为喻，说明禅理不落空有、因缘和合的中道特质：藤与树相依相存，既不脱离彼此，也不执着于固定形态，暗合禅宗“不执两边”的思想。
3. 大笑呵呵跨白牛：
   “跨白牛”为禅宗经典意象，喻指得法自在、归家稳坐的开悟境界；“呵呵大笑”则是破除所有言执、理执后的开怀洒脱，体现开悟后无拘无束的心境。
4. 碧云缭绕无寻处：
   以缭绕的碧云营造空灵朦胧的禅境，暗指开悟的真如境界不可通过语言文字追寻，呼应题目“有句无句”——无论执着于言说（有句）还是沉默（无句），都无法穷尽禅理的本貌。

仰望它愈发高远，钻研它愈觉坚深。
本心本自光明澄澈，恰似青藤依着苍林。
呵呵大笑跨上白牛远去，碧云缭绕间再也无处追寻。

颂古是宋代禅宗盛行的文学体裁，指对古德公案、禅门语录加以颂赞阐释，以偈颂形式阐发禅理。这首诗是释梵言《颂古九首》之一，针对禅门“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的经典公案创作，旨在破除学禅者执着于言句求道的误区，传递“体悟本心、超越言说”的核心禅意。

1. 意象化理，浅白见深：全诗以日常具象串联抽象禅理：借儒家经典语句拓宽禅诗语域，以草木相依喻中道思想，以跨牛大笑、碧云缭绕具象化开悟心境，将深奥禅理转化为易懂的诗意画面。
2. 形式契合主旨：全诗采用杂言偈颂形式，前四句为四言，后两句为七言，不拘泥于近体格律，自由随性的体裁与“超越言句束缚”的核心主旨形成呼应。
3. 完整的禅修逻辑：全诗遵循“追寻—体悟—破执—空灵”的叙事逻辑：从对禅理的主动追寻（仰钻），到对本心的直观体悟（藤树），再到破执后的洒脱释然（跨牛大笑），最终归于不可言说的禅境（碧云无寻），完整展现了禅修从入门到开悟的完整过程。
4. 争议说明：关于“跨白牛”的具体公案出处，学界有不同说法，或关联马祖道一、石头希迁等禅门巨匠的开悟公案，目前尚无定论，但均以“得法自在”为核心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