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堂

· 高晞远

种竹期十年,栽橘盈千头。
虽云多远虑,无乃为身谋。
高人绝尘累,俟德居此丘。
泰宇无畦畛,虚空有天游。
仁义尚蘧庐,道德成安流。
结茅依翠微,极目际平畴。
白云度寥廓,黄鹄下沧洲。
百世此周览,我志尚可求。
只应柴桑翁,真趣共悠悠。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宋代隐士高晞远题写于隐居堂舍“心远堂”的抒怀之作,以“心远”为精神内核,先通过对“种竹栽橘”的世俗规划的反思,转而推崇超脱世俗的隐逸精神,再描绘山居清幽实景,最后以追慕陶渊明收束,表达了诗人摆脱物质束缚、追求精神自由与自然真趣的隐逸之志,融合了道家自然观与陶渊明的隐逸情怀。

逐句注释

  1. 种竹期十年:种植竹子,期许它十年后成材成林。古人常以“十年树木”喻长远规划,此处指栽种竹子需待其长成。
  2. 栽橘盈千头:栽植橘子树满千株。化用《史记·货殖列传》“蜀汉江陵千树橘,此其人与千户侯等”,本指丰厚的家业资产。
  3. 虽云多远虑:虽说这算是长远的思虑。
  4. 无乃为身谋:恐怕还是为自身的生计谋划吧?“无乃”表委婉的反问,暗含对单纯追求物质的否定。
  5. 高人绝尘累:超凡脱俗的高人早已摆脱世俗的牵累。“尘累”指世俗的功名、琐事等束缚。
  6. 俟德居此丘:依托自身的德行安居于此山丘。“俟”通“恃”,依托、凭借;“此丘”指心远堂所在的山居之地。
  7. 泰宇无畦畛:广阔的天地本没有田界的隔阂。“泰宇”指天地宇宙;“畦畛(qí zhěn)”本指田间的界限,此处引申为世俗的规矩、隔阂。
  8. 虚空有天游:空寂的宇宙中自有精神的自由遨游。“天游”语出《庄子·外物》“心有天游”,指摆脱世俗束缚的精神自由境界。
  9. 仁义尚蘧庐:仁义不过是暂时寄宿的旅舍。“蘧庐(qú lú)”语出《庄子·天运》“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喻指仁义是权宜之计,而非永恒的根本。
  10. 道德成安流:唯有道德才如江河般安然流淌,自然本真。“安流”指平稳流淌,喻指道德顺应自然,无需刻意强求。
  11. 结茅依翠微:搭建茅屋依傍着青翠的山峦。“翠微”指青翠的山色,代指青山。
  12. 极目际平畴:放眼望去,视线与平坦的田野相接。“平畴”指平坦的田野。
  13. 白云度寥廓:白云飘过辽阔高远的天空。“寥廓”指高远空旷的天空。
  14. 黄鹄下沧洲:黄鹄(天鹅)飞落于水边的洲渚。“沧洲”原指水边之地,后多指隐士隐居之处。
  15. 百世此周览:纵览百世以来的高风亮节。“周览”指遍观、纵览。
  16. 我志尚可求:我的这份志向依然可以实现。
  17. 只应柴桑翁:想来也只有那位柴桑的陶渊明。“柴桑翁”指陶渊明,其故乡为柴桑(今江西九江),晚年隐居于此。
  18. 真趣共悠悠:能与我共享这份悠长深远的真趣。“悠悠”形容意趣绵长、心境悠然。

现代译文

我栽种竹子,期许它十年后成材成林;栽植橘树,盼着能有千株的收成。
虽说这算是长远的思虑,可终究还是为自身生计谋划罢了。
超凡脱俗的高人早已摆脱世俗的牵累,他们依托德行安居于此山之中。
天地开阔本无界域,心灵自有悠然自在的遨游。
仁义不过是暂时寄宿的旅舍,唯有道德才如江河安然流淌。
我结庐茅屋,依傍着青翠的山峦,放眼望去,尽是平坦的田野。
白云飘过辽阔的长空,黄鹄飞落于水边的洲渚。
纵览百世以来的高风亮节,我的这份志向依然可以追寻。
想来也只有那位柴桑的陶渊明,能与我共享这份悠长的真趣。

创作背景

高晞远为宋代隐士,生平事迹史籍记载甚少,仅从其诗作可知其倾心于田园隐逸。这首诗题作“心远堂”,显然是诗人在其隐居的堂舍落成时所作,化用陶渊明《饮酒·其五》中“心远地自偏”的意境,以“心远”为精神内核,结合道家自然观与陶渊明的隐逸情怀,抒发了摆脱世俗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理想,体现了宋代文人儒道互补的精神世界。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意蕴深厚: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史记》的千树橘、《庄子》的蘧庐与天游、陶渊明的隐逸传统,将物质追求与精神境界的对比、道家自然观与隐逸理想自然融合,避免了空泛抒情,使诗歌兼具文化底蕴与思想深度。
  2. 意象连贯,意境清幽:诗人选取竹、橘、翠微、平畴、白云、黄鹄、沧洲等一系列自然意象,构建了静谧脱俗的山居图景,既贴合隐居生活的实景,又暗合“心远”的精神境界,借景抒情,将抽象的隐逸之志具象化。
  3. 结构递进,层次分明:全诗以“物质谋划—精神超脱—山居实景—志趣升华”为脉络,先从世俗的长远规划起笔,通过反问转折,转入对精神自由的探讨,再描绘山居实景,最后以追慕陶渊明收束,层层递进,清晰展现了诗人从物质到精神的思想转变。
  4. 语言质朴,风格恬淡:全诗语言自然质朴,无刻意雕琢之痕,符合隐逸诗恬淡闲适的风格,情感真挚内敛,于平淡中见真章,体现了宋代山水田园诗的典型审美取向。
  5. 格律自由,舒展自如:全诗为五言古风,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要求,句式自由舒展,便于抒发真挚的隐逸情怀,仅在部分联句中形成自然的对偶(如“泰宇无畦畛,虚空有天游”“仁义尚蘧庐,道德成安流”),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与音乐美。

常见问题

《心远堂》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心远堂》的作者是高晞远,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心远堂》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宋代隐士高晞远题写于隐居堂舍“心远堂”的抒怀之作,以“心远”为精神内核,先通过对“种竹栽橘”的世俗规划的反思,转而推崇超脱世俗的隐逸精神,再描绘山居清幽实景,最后以追慕陶渊明收束,表达了诗人摆脱物质束缚、追求精神自由与自然真趣的隐逸之志,融合了道家自然观与陶渊明的隐逸情怀。

《心远堂》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高晞远为宋代隐士,生平事迹史籍记载甚少,仅从其诗作可知其倾心于田园隐逸。这首诗题作“心远堂”,显然是诗人在其隐居的堂舍落成时所作,化用陶渊明《饮酒·其五》中“心远地自偏”的意境,以“心远”为精神内核,结合道家自然观与陶渊明的隐逸情怀,抒发了摆脱世俗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理想,体现了宋代文人儒道互补的精神世界。

《心远堂》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意蕴深厚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史记》的千树橘、《庄子》的蘧庐与天游、陶渊明的隐逸传统,将物质追求与精神境界的对比、道家自然观与隐逸理想自然融合,避免了空泛抒情,使诗歌兼具文化底蕴与思想深度。 2. 意象连贯,意境清幽 :诗人选取竹、橘、翠微、平畴、白云、黄鹄、沧洲等一系列自然意象,构建了静谧脱俗的山居图景,既贴合隐居生活的实景,又暗合...